“我要用的法子，叫‘焚血蒸毒’。” 杨柳停下搅拌，看着陶钵中咕嘟咕嘟开始冒泡的诡异药糊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。
“焚血蒸毒？” 大家都听不懂，但光名字就很唬人。
“嗯。” 杨柳从墙角拿出一盏造型奇特的、像是用某种兽角做成的油灯，灯油浑浊，散发着一股怪味。用火折子点燃灯芯，昏黄跳跃的火苗亮起：“湿毒阴寒歹毒，寻常药石难及。唯有以阳火猛药，自外而内，透皮蒸骨，逼其从毛孔、从七窍，一点点蒸出来。过程极为痛苦，如同置身火海油煎，且凶险万分，稍有不慎，便是烈火焚心，血脉枯竭而亡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看向瞿子龙和苏国豪：“你们之前用的鬼面藤等药，虽然险，但恰好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‘阴路’，让这郁积之毒有了一个宣泄的引子。我这‘焚血蒸毒’之法，便是要借这道‘阴路’，以猛火之力，将毒素强行蒸逼出来。成，可去其七八；败，人立时便死。你们，可敢让我一试？”
“可敢让我一试？”
这五个字，像五把冰冷的锥子，狠狠钉在瞿子龙和苏国豪的心上。二人看了一眼担架上气若游丝的顾墨帆，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，如今只剩下死灰和消瘦。想起重生以来兄弟并肩的点点滴滴，想起了病床上顾墨帆偶尔清醒时，看着他，虚弱却努力扯出的笑容。还有选择吗？
从踏上寻找杨柳这条路开始，就没有退路，也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瞿子龙抬起头，没有闪躲，只有一片沉静如铁的决绝：“请杨大夫放手施为！无论结果如何，绝无怨言，先行谢过！”
苏国豪也上前一步，对着杨柳，郑重地拱手躬身：“苏国豪请神医给我兄弟一线生机，如有需要但凭差遣！”
杨柳看着眼前这两个人，沉默了片刻，脸上那如同岩石雕刻般的线条，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。
“好。” 他只吐出一个字，然后不再看他们，转身用一块厚布垫着，端起了那个已经开始沸腾、冒着诡异气泡和浓烈气味的陶钵。
“除去衣物，俯卧。” 杨柳简短地吩咐，端着陶钵，佝偻着背，但给人无比踏实的感觉。
康建军和吴枫连忙照做。
“你，” 杨柳指了指康建军：“坐他头顶前方，以掌心劳宫穴，抵住他头顶百会，全力输入内力，无论发生何事，不可中断。”
康建军一惊，自己会内功难道这老人也知道。急忙依言上炕，盘膝坐在顾墨帆头顶前方，伸出双掌，掌心缓缓贴上顾墨帆的头顶。一股温和的内力，如同涓涓细流，缓缓渡入。
“你们，” 杨柳又看向瞿子龙和吴枫：“按住他双手双脚，无论他如何挣扎，绝不可松！一旦松脱，药力逆冲，前功尽弃，人立毙！”
瞿子龙和吴枫一左一右，跪在炕沿，用尽全力，死死按住了顾墨帆的手腕和脚踝。顾墨帆的手腕瘦得只剩骨头，无比冰凉。
杨柳不再说话。用手指，蘸了一点黑绿粘稠、滚烫的药糊，在顾墨帆后背上，沿着脊柱，快速画下几道扭曲怪异的符号。那药糊触及皮肤，立刻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顾墨帆毫无知觉的身体，猛然抽搐了一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