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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发现他起得很早,会在庭院里打坐,呼吸绵长,一坐就是许久,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宁静的气场。她偷偷模仿,结果不到五分钟就腿麻腰酸,对他更加好奇。
她发现他盯着自己手掌,嘴里飚着段位不是很高的日语、英语,甚至还有德语、法语。她曾壮着胆子问他是不是什么都会,他只是淡淡说“略懂”,但她亲眼见过他阅读一本艰深的德文哲学书,并随手在页边用中文写下批注,字迹奇丑,但有力。
她发现他吃得简单,但对茶很讲究。一次她自作聪明,用从电视上学来的、花哨的“茶道”手法给他泡了一杯茶,结果被他一眼看穿是花架子,不仅没表扬,反而指出她水温过高、手法浮躁,浪费了茶叶。她气得鼓鼓的,他却难得地微微弯了下嘴角,亲手重新泡了一壶,动作行云流水,简约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韵味。那杯茶,是她喝过最回甘清冽的。
于是只要自己一闲不住,就会拉着他“游览”庄园,指着远处的富士山叽叽喳喳,他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,偶尔点头,嘴角会有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笑意。
就是这偶尔的笑意,和那份与她接触过的所有倭国男人都不同的、沉静而强大的气息,像一颗种子,不经意间落进了少女未经世事的心田。
她开始期待每天能见到他,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。她会故意在他看书时,抱着一本从庄园书房里找到的、根本看不懂的英文诗集,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“阅读”,其实是在偷瞄他。她会留意他喜欢喝什么茶,然后“碰巧”也喜欢上同一种。
松库代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最初,她对这位不请自来、骄纵任性的大岛家小姐抱有本能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。
但渐渐地,她发现大岛樱子与她的姐姐大岛凛截然不同,心思单纯得像山涧的泉水,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,对瞿子龙那种笨拙而直白的仰慕,也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,并无功利之心。
或许是同为女性,又或许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中都感到孤独,松库代子开始主动接近照顾大岛樱子,教她一些礼仪,帮她搭配衣服,听她抱怨家里的烦心事(主要是姐姐大岛凛的霸道)。
大岛樱子也很快喜欢上了这位温柔漂亮、见识不凡的“代子姐姐”,两人迅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。大岛樱子甚至偷偷对松库代子说:“代子姐姐,我觉得龙桑好帅,好有味道!和那些就知道喝酒应酬的老头子完全不一样!”
松库代子只能报以复杂的微笑,心中那份深藏的情愫,在少女直白的告白面前,泛起微微的酸涩,但更多的是一种同为“沦落人”的怜惜。
瞿子龙对大岛樱子的没心没肺的行为,也是无语和头疼。他原本计划软禁几天,摸清底细,设法消除隐患后就把这个麻烦送走。
没想到这位大小姐神经粗得可以,适应力强得惊人,短短时间内反客为主,把这里当成了探险乐园兼度假山庄,还隐隐有常住的架势。赶她走?看她那乐不思蜀的样子,估计得动用强制手段,那势必惊动大岛凛,得不偿失。留着她?终究是个定时炸弹。
“老板,这姑娘……心是真大。”一次内部会议,康建军都忍不住评价,“训练时摔了跤,龇牙咧嘴爬起来还能笑。昨天偷吃厨房给石原准备的药膳鸡汤,烫了舌头,眼泪汪汪的,今天又跑去偷瞄了。她对您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再说下去。
瞿子龙揉着眉心:“她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环境,一时新鲜。她那个姐姐,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李文康却提出了不同看法:“瞿神。大岛樱子身份特殊,是山林家族直系,又在集团内任职。如果我们能……争取到她,哪怕只是让她对我们不抱有敌意,或许能成为插入山林内部的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。而且,看她的样子,对您……颇有几分真心。”
“真心?”瞿子龙嗤笑,“在利益和家族面前,这种大小姐的‘真心’能值几分?不过,你说的也有道理。强扭的瓜不甜,硬赶出去可能制造敌人,不如试着引导。”
他看向松库代子:“代子,你和她处得最好。找机会,在不引起她怀疑的前提下,了解一下她在三菱的具体职位,人脉关系,以及……对她姐姐大岛凛的真实看法。注意方式。”
“是,老板。”松库代子低头应道,眼神微暗。
一天。
大岛樱子又拉着瞿子龙在庄园后的杉树林小径散步。晚霞将富士山染成金红色,景色壮美。
“龙桑,这里真好。”大岛樱子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忽然轻声说,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,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静,“比我家里好多了。家里……冷冰冰的,每个人都在算计,姐姐更是……她眼里只有权力和公司,爸爸现在什么都不管了……我就像个多余的花瓶,被摆在那里,按他们的要求微笑、交际、然后嫁个对家族有利的人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瞿子龙,眼睛亮晶晶的,“可是在这里,虽然他们都不怎么说话,有点凶,但感觉很真实。康桑教我防身术是真的在教,奎桑力气大得吓人但不会欺负人,代子姐姐对我很好,还有你……”她脸颊微红,声音低了下去,“你虽然总不理我,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。你救了我,还收留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