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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喜欢就好。不打扰您休息了。”中村再次微微躬身，带着随从告辞，步伐稳定，悄无声息。
浩二关上门，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这。昨晚的私密倾诉，对挚友的抱怨，难道石原已经知道？……难道是挚友的舌头！
想到这，他慌忙拨打好友的电话，接电话的挚友的女儿，
她哭着说：“爸爸得了舌癌，正在医院做手术！！！”
石原吓得啊一声摔倒在地，久久说不出一言，这是赤果果的展示：你无处可藏，无所遁形。忠诚，是你唯一的生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
他才挣扎着爬起来，将盒子里的舌头煮熟流着泪吃了。
从那天起，他成了“新风会”最积极、最鹰派的议员之一，在国会发言激烈，对石原的提议无条件支持，对石原的政策不遗余力。
只有深夜独处时，他才会死死盯着那个空盒子，眼神充满恐惧，仿佛那空盒子里，随时会再次传出那晚他自己醉后的低语。
他再也没单独见过哑巴森田，甚至主动回避。
经济产业省课长吉田，四十一岁，在副职上盘踞了八年，这次依托石原终于扶正。
“忠诚整顿”的风声传出，吉田起初不以为意，直到小林正夫的秘书亲自打来电话，语气恭敬地“邀请”吉田课长“方便时到大臣办公室一叙”。
踏进宽敞的大臣办公室，吉田心中那点轻视迅速消散。
小林正夫没有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，而是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两杯清茶，气氛看似随意。但吉田注意到，房间里除了小林，还有一位穿着朴素西装、面容平凡毫无特点、却让人莫名感到不安的年轻男子，静静站在角落阴影里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摆设。
“吉田课长，请坐。”小林笑容和煦，亲自为他斟茶，“听说课长对华夏的稀土政策很有研究，正好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。”
吉田客气了几句，心中疑窦丛生。寒暄不到五分钟，小林忽然叹了口气，从沙发旁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牛皮纸文件袋，轻轻推到吉田面前。
“课长是聪明人，有些事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小林的笑容淡了一些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这里有两份小礼物，想请课长看看。”
吉田狐疑地打开文件袋。第一份，是一叠高清彩色照片。拍摄地点是在一家高级温泉旅馆的私人露天风吕。
照片中，赤身果体泡在温泉里的，正是他吉田！而他旁边，同样赤拉拉、举杯相谈甚欢的，是山林商事某核心部门的部长，以及佳有金属的专务董事！照片角度刁钻，清晰无比，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放松又带着算计的表情。背景里，还有女侍在斟酒。
第二份，是一盒磁带。
小林随意拿起磁带，放入录音机。
录音内容，是他在温泉里，略带醉意地对那位山林部长说的话：“……放心，那批配额……我心里有数。贵社的申请材料，‘瑕疵’可以慢慢补嘛……不过，我那个儿子，一直想去贵社的海外部历练……”
对方则爽快答应：“吉田课长放心，令郎的事包在我身上。年轻人，就该去广阔天地锻炼嘛，还有，这里有一千万……”
卑鄙！他们居然录音！吉田浑身发冷，羞愤欲狂，但更多的是无边的恐惧。这种程度的私下交易和利益输送，一旦曝光，不仅仅是丢官去职，身败名裂，更是要面临刑事诉讼，牢狱之灾！
“哦，还有这个。”小林仿佛才想起来，又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照片旁边。
这是一份人事命令草案。标题是“任命吉田为经济产业审议官的通知”。
审议官，是省内高级官僚的巅峰之一，地位尊崇，权力巨大，尤其是负责能源这块炙手可热的肥差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。草案末尾，已经盖上了人事部长的私章，只等他吉田签下名字，即刻生效。
小林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很低，却字字如锤，敲在吉田心上：“吉田课长，路，有两条。怎么选，审议官先生，一分钟考虑。”
吉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两样东西，一边是通往地狱的列车票，一边是登上天堂的青云梯，但都需要他支付同一个代价——灵魂。
他看向小林，小林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。吉田感觉，只要自己敢去碰那些照片，下一秒就会发生可怕的事情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如同钝刀割肉。
吉田的额头渗出大颗冷汗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最终，对身败名裂、家族尽毁的恐惧，以及对权力巅峰那致命诱惑的渴求，压倒了一切。他猛地抓过笔，甚至来不及细看，就在那份人事命令的指定位置，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。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，如同灵魂被钉上烙印的声响。
“很好。”小林满意地点点头，收起照片和录音带，“吉田审议官，欢迎加入。下午的局务会议，你知道该怎么说。记住，你的把柄，永远都在。你的忠诚，需要用每一天、每一件事来证明。”
当天下午，在经济通商政策局局务会议上，刚刚“荣升”审议官的吉田，第一个站出来，以前所未有的激烈言辞，痛斥某些大企业“利用传统关系绑架官僚，试图左右国家政策，损害产业公平竞争环境”，并强烈呼吁加强审查，切断这种“腐朽的利益输送链条”，矛头直指山林等财阀。
他发言时脸色潮红，情绪激动，仿佛与这些企业有不共戴天之仇。熟悉他过往作风的同僚们面面相觑，震惊不已，只有少数知情人，看着吉田那激动表象下偶尔闪过的空洞与恐惧，心中了然，升起深深的寒意。
“忠诚整顿”的冰霜，就这样以“礼物”和“选择”的形式，悄无声息地渗透、冻结。
石原的“新风会”，在经历了短暂的叛离危机后，非但没有涣散，反而在铁腕与恐惧的熔铸下，变成了一台更加紧密、高效、也更加冷酷无情的政治机器，忠诚地执行着来自阴影深处的意志，为下一场更大的风暴，积蓄着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