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恐怖的是我和言申。
皮肤、肌肉、曾经千锤百炼足以开山裂石的武体,此刻像是风化了万年的陶俑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。
这些裂纹并非黑色,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血色的“灰白”,如同大地旱季最深的龟裂。
裂纹之下,没有鲜血渗出—鲜血早已在雷煞中蒸干,或被心火焚尽。
只有一点点黯淡的、类似冷却岩浆般的暗红色泽,黏附在裂口的边缘,很快也化为灰烬簌簌飘落。
根据曹云依事后描述的,最触目惊心的是裸露出的骨骼。
它们不再具备象牙或玉石般的温润光泽,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极致高温与狂暴能量反复蹂躏后的诡异状态。
大部分区域是焦黑色,如同被投入炉火灼烧了三天三夜的木炭,布满细密的蜂窝状孔洞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。
而在一些关节、肋骨等承力或关键部位,骨骼表面却覆盖着一层极薄、极脆的琉璃状物质,呈现出暗金、紫红或惨白混杂的斑斓色彩,那是被劫雷与自身能量强行熔炼、又急速冷却后的异化结晶,美丽而脆弱,映照着黯淡的天光,反射出冰冷死寂的微芒。
左臂自肩胛以下,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,一段焦黑的臂骨刺破了那层琉璃化的皮肤,暴露在空气中,尖端挂着一点将凝未凝的、颜色浑浊的骨髓液。
我俩侧躺在劫后焦黑、仍散发着微弱高温与奇异辐射的琉璃化大地上。
右半边脸贴着粗糙滚烫的地面,左脸朝上。
言申和我那张曾经英武和冷峻的面容,此刻已难以辨认。
皮肤如同破碎的羊皮纸般紧贴在骨头上,眼眶深陷,眼睑半阖,瞳孔扩散,失去了所有神采,只倒映着苍穹之上正在缓缓消散的、色彩诡谲的劫云残影。
我们俩嘴唇干裂,微微张开,却没有任何气息进出——呼吸早已在对抗最后一道心魔雷煞时停滞,全靠一口不散的仙武真元吊住心脉最深处一点微弱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