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具如同焦炭与碎琉璃拼凑而成的残骸,静静陈列在劫后的大地上,死寂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。
苍穹之上,残余的劫云终于彻底散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雷霆反复洗练过的、纯净到近乎神圣的灵机天光,如淡金色的薄纱,无声笼罩而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芬芳,那是毁灭能量沉淀后析出的生机因子,混合着泥土被天雷炙烤后的特殊焦香,以及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新血萌发的铁锈气息。
变化,始于最细微处。
从我和言申那两具残破躯壳的裂缝中,极其缓慢溢出的、混合淡金与虚空银灰的气息,起初只是被动地与周围精纯灵气交融。
但随着时间推移,这道气息似乎被注入了某种“意志”,开始主动地、贪婪地吞吸起天地间弥漫的灵机。
它不再逸散,反而向内收缩,化作无数条比蛛丝更纤细、却异常坚韧的光络,以那颗微弱搏动的心脏为原点,向躯体的每一个角落、每一寸焦黑与破碎处蔓延。
光络所过之处,那些彻底碳化、失去活性的组织,焦黑的皮肉、酥脆的骨骼表层、淤积的雷煞阴秽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,迅速化为最细微的灰烬,被光络轻柔地剥离、排出体外。
这个过程并非粗暴撕裂,而是精密的分解与搬运。残骸表面,腾起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烟雾,随风而散。
同时,那些光络深深地扎入尚且保留着一线生机的组织深处,甚至刺入焦黑骨骼的髓腔。
它们疯狂汲取着天地灵机,将其转化为一种温润、粘稠、闪烁着玉石光泽的“髓液”。
这髓液迅速充盈干涸的骨髓腔,并以骨骼为支架,向外构筑全新的、更加复杂坚韧的血管与神经网络。
新生的血管并非鲜红,而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,内里流淌的“血液”也并非纯粹的血浆,而是蕴含着磅礴生机与仙武道韵的“灵血”。
裸露的、布满孔洞的焦黑骨骼,成了最先受益者。
那些琉璃化的斑斓结晶并未被剔除,反而在新的灵髓浸润下,如同被重新熔炼,缓缓“流动”起来,均匀地覆盖在骨骼表面,与其深度融合。
焦黑的部分被灵髓中的生机强行转化、提纯,杂质排出,留下的骨基质变得致密如神铁,却又温润如玉。
骨骼的颜色,从死寂的焦黑与脆弱的琉璃彩,逐渐向着一种内敛的、莹白中透着淡金髓光的色泽转变,仿佛亿万年温养的美玉,坚不可摧,又蕴含着无穷活力。
骨骼重塑的同时,肌肉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沿着神经与血管的指引, “编织”而生。
它们也并非凭空出现,而是以残存的、未被完全摧毁的肌细胞为核心,疯狂分裂、生长、重组。
新生的肌肉不再是简单的血肉,每一条肌纤维都饱满无比,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流线型,色泽是健康的小麦色,但仔细看去,肌理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淡金色符文若隐若现,那是承受过雷劫洗礼、烙印了部分天地法则与武道真意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