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临淄城的热闹街巷中,有一户姓姜的人家,他们经营着一家煎饼铺子,这手艺可是祖传了四代。
岁月悠悠,那散发着麦香的煎饼,承载着姜家几代人的心血与传承。
姜家有三个儿子,分工明确。老大是掌勺的一把好手,站在热气腾腾的灶台前,手持炒勺上下翻飞,熟练地煎制着一张张金黄酥脆的煎饼,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。
老二负责跑堂,穿梭于桌椅之间,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客人,端茶送水,动作利落又不失热情。
老三则掌管着铺子的账目,坐在账桌前,手指在算盘上拨弄出清脆的声响,把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而他们八十三岁的老母亲,每天都会坐在铺子门口,沐浴着温暖的阳光,眼神慈祥地看着人来人往,仿佛在守护着这份家族的小确幸。
三十年来,这一大家子人相互扶持,从未红过脸,日子过得和和美美,邻里们都十分羡慕。
一月二十那晚,月色如水,铺子像往常一样打烊了。
老大仔细地清点着灶台,把各种炊具摆放得整整齐齐,仿佛在和它们道晚安。
老二拿着抹布认真地擦拭着桌子,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让桌椅干净如新;老三坐在账桌前,专心地核算着一天的账目,笔下的数字如同跳动的音符。
老太太则在里屋,静静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,沉浸在那悠扬的曲调中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,静谧而祥和。
然而,第二天早上,煎饼铺子的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打开。
邻居们觉得十分奇怪,便好奇地扒着门缝往里看。这一看,却让他们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老大倒在灶台边,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熟悉的炒勺,后脑勺上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,暗红色的血已经凝结成了黑褐色,仿佛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烈。
老二趴在饭桌上,背上插着一把剔骨刀,刀柄上还沾着嫩绿的葱花,那原本充满生机的葱花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;老三蜷缩在账桌底下,脖子上勒着一根麻绳,绳子的另一头,系在老太太的床腿上。而老太太,竟然还活着。
她静静地坐在床沿,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,直直地盯着三个儿子的尸体,仿佛灵魂已经出窍。
邻居们赶忙上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老太太张了张嘴,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石头一般:“分家……分煎饼铺子……”
邻居们接着问:“分给谁?”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回答:“分给我自己。”
邻居们面面相觑,心中满是疑惑:八十三岁的老太太,要这煎饼铺子干什么呢?三个儿子伺候了她一辈子,怎么会因为这铺子而招来杀身之祸呢?
后来,大家才知道,原来是老太太突然觉得三个儿子想要谋夺她的铺子。
那天半夜,她从睡梦中醒来,听见老大在厨房剁肉的声音,在她那充满猜疑的耳朵里,这声音竟变成了“分家后的第一顿独食”。
她看见老二在擦桌子,那原本平常的动作在她布满阴霾的眼睛里,变成了“盘算着铺子归他之后怎么重新装修”。
她听见老三拨算盘的声音,在她惶恐不安的心里,变成了“计算老娘还能活几年,死了之后怎么分遗产”。
于是,她起身拿起门口的剔骨刀,一步步走到老大身后……后来的事情,她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三个儿子都死了之后,她坐在床边,忽然如梦初醒,意识到自己错了。
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分家啊,但那个可怕的念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?
再来说说张建国,五十六岁,是临淄区的一位退休教师。
他的老婆刘桂香,五十三岁,在家安心地带着孙子,享受着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。
儿子张磊,三十一岁,在济南上班,每个月都会抽空回来一趟,看望父母。
儿媳李娜,二十九岁,和儿子一起在济南生活。这是一个标准的三代家庭,平日里和谐稳定,几乎没有什么矛盾,一家人的生活平淡而幸福。
三月二十一日,张磊像往常一样回家看望父母。
他精心准备了两条烟、一箱牛奶和一兜水果,满心欢喜地走进家门,大声地喊着“爸”“妈”,还让老婆去热饭。
刘桂香在厨房忙碌着,锅碗瓢盆碰撞出悦耳的交响曲;张建国则在客厅里和儿子亲切地聊天,话题从工作聊到孩子,又聊到最近的身体状况,气氛十分融洽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温馨。
然而,晚上吃饭的时候,张磊随口说了一句:“爸,咱家那套老房子,现在值多少钱?”
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和谐。
张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那套老房子是张建国父母留下的,位于临淄老城区,面积有五十多平米,如今拆迁的话能值八十万。
张建国一直把它留着,想着将来给孙子当作教育基金,这是他对家族未来的一份期许。
他的声音突然变了调,质问张磊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张磊并没有察觉到父亲情绪的变化,依旧若无其事地回答:“没什么,就是听同事说临淄房价涨了,随便问问。”
张建国却不这么认为,他放下筷子,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不满:“随便问问?你一个月回来一趟,一回来就问房子,这能叫随便问问?”
张磊被父亲的反应弄得愣住了,他刚想解释:“爸,我就是——”张建国却打断了他的话,怒气冲冲地说:“你就是什么?就是惦记那八十万对不对?你们俩在济南买房还差钱,就惦记上老家这点东西了对不对?”
刘桂香见状,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老头子你说什么呢,孩子就是随口一问——”
张建国却不领情,一拍桌子站起来,冲着刘桂香吼道:“你闭嘴!你们娘俩合起伙来算计我!当我不知道?每次回来都旁敲侧击问房子,当我傻?”
李娜的脸涨得通红,她觉得十分委屈,放下筷子,语气坚定地说:“爸,您这么说就没意思了。
我们从来没惦记过您的房子。”张建国却不依不饶:“没惦记?没惦记你们回来干嘛?不是惦记房子就是惦记我这点退休金!你爸妈在济南没房子吗?你怎么不回你家问房子?”
李娜的眼泪夺眶而出,她站起来就要走。张磊赶忙拦住她,转头对着张建国吼道:“爸你够了!我老婆招你惹你了?她每次回来给你带东西,给你买衣服,给你做这做那,你这么说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