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阳宅风水的说法,这种格局叫“官衙式”,方正威严,本该是煞气重但正气更重的地方——煞气压邪,正气养人。
可眼前这栋楼,给他的感觉不对。
就像一个人,骨架还在,皮肉也在,但眼睛是死的。
“形还在,气散了。”冯清阳往前走,罗盘指针抖得更厉害,“你看楼顶。”
王骁缓缓抬头。七层楼顶,平平无奇的水泥平台,边缘立着铁栏杆。
“有什么?”
“天线。”
冯清阳指着楼顶东南角竖起的那根通讯天线,“太高太细,正对着主楼中轴,像根针扎在天灵盖上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叫“冲天煞的一种变格,天线属火,尖锐破势,把楼顶聚气的‘天心给戳漏了。”
王骁皱眉:“就一根天线?”
“不止。”冯清阳绕到楼前广场、蹲下身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地砖。
广场铺的是浅灰色透水砖,缝隙里长着几簇枯黄的杂草。正前方是旗杆,国旗在半空悬着,一动不动。
“这广场太开阔了。”他自言自语间站起来:“开阔本身不是问题,明堂讲究的就是开阔。
但你看看周围—左边是停车场,右边是绿化带,前面是马路,后面是主楼。四象不全。”
他指着左边:“停车场,车来车往,动而不静,这叫“白虎动’,该低伏的反而闹腾。”
他又指右边:“绿化带,种的是低矮灌木,本该是青龙位要高起才对,结果比左边还矮。青龙低头,白虎抬爪,这局是反的。”
王骁听不太懂,毕竟自己也不是专攻这方面的专业人士,但从这几句话里也能感觉到问题不小:“进楼里看看?”
冯清阳点头,收起罗盘。
指针安静下来,像是松了口气。
进楼之后,问题更明显了。
一楼是接警大厅,铝合金的办事窗口,塑料座椅,饮水机,墙上挂着锦旗。
几个值班民警趴在电脑前,脸色和外面的天一样阴沉。
冯清阳没急着往里走,站在大厅中央,掏出罗盘。
这次指针不抖了,改成直接转圈。
“见鬼。”他低声道,“室内竟然起风?”
王骁没感觉到风,但他看见冯清阳的眉毛拧了起来。
“穿堂煞。”
冯清阳指着大门,又指指后门,“前门到后门,一条直线贯通,中间没有任何遮挡。气从正门进来,直接从后门溜走,留不住。”
他快步往后门走,推开玻璃门,外面是一条小巷,巷子尽头是另一条街。
“后门正对着什么?”冯清阳问道。
王骁想了想:“巷子出去,斜对面是一家医院的太平间后门。”
冯清阳站在原地晃晃悠悠的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前通后通,人财两空。正门冲煞气,后门接阴气,中间还让气全跑光。这楼跟筛子似的,拿什么聚正气?
他转身往回走,边走边看天花板。
“还有,层高太低了。”他指着吊顶,“压抑。人在这种空间里待久了,精神萎靡,气血不畅。人没精神,楼就没精神,楼没精神,拿什么镇场子?”
走到楼梯口,他猛然停住脚步。
楼梯。
那是螺旋式的楼梯,金属扶手,水泥台阶。
“这楼梯位置不对。”他指着楼梯口,“正对着二楼走廊,楼梯本身又是旋转的,这叫“回风煞’,气走到这里会打转,然后顺着楼梯上楼或者下楼,四处乱窜。”
他顺着楼梯往上走,罗盘指针终于不转圈了,改成左右乱摆。
“楼上更乱。”他低声道。
二楼是办公区。
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办公室门,大多数关着。
冯清阳走到走廊中间,忽然停下。
“这里有东西。
王骁立刻警觉,手按在腰间的法器上,那是一枚铜钱编成的绳鞭,也是钟馗一脉的传家宝。
冯清阳盯着天花板。那里有一块石膏板,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点,像是渗过水。
“不是漏水。”他掏出一张符纸、叠成三角,往上一扔。
符纸贴在石膏板上,纹丝不动。
三秒后,符纸边缘开始发黑。
王骁眼皮一跳:“真有东西?”
他头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怀疑,一个元罡境的武者此时像一个新兵蛋子一样。
“不是鬼。”冯清阳摇头,“比鬼麻烦。是隙。”
他解释道:“风水讲究藏风聚气,气聚的地方,鬼神不侵。但这栋楼到处是漏,到处是破绽等于给那些东西开了无数个小门。”
“它们不进来,只是把气息渗透进来,慢慢侵蚀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:“这块石膏板后面,肯定有管线通道,四通八达。那东西就是从通道里渗进来的,盘踞在这里,把这块地方的气场搅浑了。”
王骁沉声道:“能除掉吗?”
“能。但治标不治本。”
冯清阳收回符纸,符纸已经黑了一半,“得先把这些漏补上,把气留住。气稳了,那些东西自然待不住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这警局局长办公室在哪?”
王骁看了一眼摆在一旁的指示图,他伸手指向走廊尽头:“最里面那间。”
“走。”
局长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是关着的。
冯清阳没敲门,先看门框。
门框上方,挂着一块铜牌,写着“局长室”三个字。铜牌是新的,但挂铜牌的那颗钉子——是旧的。
锈迹斑斑。
“钉破风水。”冯清阳指着那颗钉子,“这位置正好是门楣正中,气进出的咽喉要道。一颗锈钉钉在这里,等于把门的气脉钉死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对面的墙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浩然正气”,落款是本省一位退休领导。字写得不错,装裱也精致,但……”
“这字挂错了位置。”
冯清阳说,“正对着门,字本身又属火,火冲门,气一进来就被顶回去。门是纳气口,结果气进不来,楼里靠什么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