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认错人了。
四个字。
轻飘飘的五个字。
小龙女的手猛地一颤，指尖捏着的、原本想要递过去帮他擦拭脸上血污的丝帕，悄然滑落。
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张脸。
眉还是那眉，眼还是那眼，鼻梁的弧度、嘴唇的形状，甚至连嘴角那一点点习惯性上扬的细微表情，都和林翊一模一样。
但就是不一样。
眼角那三道细纹，像是岁月凭空刻上去的，给这张年轻的脸平添了说不出的沧桑感。
眼神里的疏离，更是将她推到了千里之外。
“你……”小龙女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你是谁”，想问“林翊呢”，想问“到底发生了什么”。
但所有问题都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。
泪水，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。
不是痛哭，不是抽泣，只是眼泪无声地滑落，一颗，两颗，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下，滴在沾满尘土和血迹的白衣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就这样站着，流泪，看着他。
“林翊”的眉头，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那皱起的弧度，和林翊思考问题时一模一样。
但只是一瞬，便恢复了平静。
他不再看她，转身，目光扫过战场。
蒙古军已经开始溃退。
金轮法王死，三大宗师重伤，童姥李秋水逃窜，主帅王保保不知所踪——这支十万大军已经失去了指挥核心，士气彻底崩溃。
士兵们丢盔弃甲，如潮水般向后逃窜，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。
襄阳城头，郭靖和黄蓉正指挥守军打开城门，准备追击。
“林翊”没有参与追击。
他让李沧海寻来襄阳上好的瓜子，捏在手中。
拈起一粒，放在嘴边，“咔”的一声嗑开，吐出壳，慢悠悠地嚼着瓜子仁。
一边嗑，一边朝襄阳城走去。
所过之处，无论是溃逃的蒙古兵，还是追击的宋军，都下意识地避开他。
仿佛他周身三丈之内，有一个无形的禁区，无人敢越雷池一步。
杨过背着依旧昏迷的周伯通，程英和陆无双搀扶着彼此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他们看着他的背影，眼中满是困惑与担忧，却不敢上前询问。
小龙女站在原地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，泪流满面。
黄蓉从城头跃下，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林少侠，”她的称呼依旧，但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，“今日多亏你……”
“林翊”停下脚步，看向她。
那目光让黄蓉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。
“黄帮主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淡，“郭夫人。麻烦转告郭大侠，开城门，我要进城。”
“进城？”黄蓉一愣，“城门已经……”
“我要见一个人。”他打断她。
“谁？”
“黄药师。”
黄蓉瞳孔微缩：“家父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在哪。”“林翊”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毕竟，我这个‘第72号样本’，也该知道自己到底在玩一场什么游戏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摸了摸眼角的鱼尾纹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：
“实验室小白鼠……呵，有趣。”
黄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但她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人，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林翊了。
不是外貌，不是声音。
是灵魂深处，有什么东西，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