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。
只需再进三寸，便能贯穿她的心脏。
小龙女没有退。
她甚至没有看那道致命的气劲。
她的目光，始终落在逍遥子脸上，落在那双分裂的眼睛上，落在左眼深处那缕微弱却疯狂闪烁的银光上。
然后，她动了。
不是后退，不是闪避。
而是向前。
踏出一步。
同时，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抬起，并指如剑，直刺逍遥子咽喉！
玉女素心剑法——清饮小酌！
这一剑没有风声，没有剑光，只有一种近乎“空”的意境。
仿佛她刺出的不是手指，而是一缕月光，一滴晨露，一片飘落的雪花。
快。
快到超越了“快”的概念。
仿佛这一剑本就该在那里，本就该刺向那里。
逍遥子右眼中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。
这一剑的意境……竟隐隐触及了“道”的边缘。
虽然稚嫩，虽然浅薄。
但确实是“道”。
一个不过双十年华的女子，怎么可能？
电光石火间，他右手五指猛然收拢！
那道血色气劲在距离小龙女心口仅有一寸之处，骤然停住！
而小龙女的剑指，也已刺到他咽喉前三寸。
同样，停住。
不是她主动停下。
而是被一股无形的、厚重如大地的护体真气，硬生生挡住。
那真气凝实如墙，坚韧如钢，以小龙女此刻的功力，便是全力催动玉女心经，也休想刺破分毫。
两股力量僵持。
血色气劲悬停在小龙女胸前，吞吐不定，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将她白衣前襟灼出焦痕。
而她的指尖抵在那堵无形气墙上，微微颤抖，却寸进不得。
四目相对。
逍遥子看着眼前这张清冷绝美、此刻却写满决绝的脸，看着那双清澈如古井、此刻却燃着熊熊火焰的眼睛，右眼中的苍茫深处，再次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。
“姑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，“你这剑法……是他教你的？”
小龙女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咬紧牙关，将全身功力灌注于指尖，试图再进一分。
哪怕一分。
“可惜，”逍遥子轻轻摇头，“花拳绣腿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右手五指，轻轻一握。
“咔——嚓——！”
刺耳的碎裂声响起！
不是小龙女的剑指断了。
而是她一直握在右手中的长剑——那柄林翊当年在终南山赠予她的、通体由寒铁打造、剑身刻着“古墓”二字的佩剑，从剑尖开始，寸寸碎裂！
裂痕如蛛网般蔓延。
瞬息之间，整柄长剑化作无数细小的铁屑，簌簌落下，在星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微光。
剑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