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短暂、盲目、往往伴随着占有与痛苦的情绪，何以能迸发出如此力量？
他不懂。
也不想懂。
大道无情，天地不仁。
这是他从破碎的传承中领悟的真理，也是他挣扎百年、试图冲破此界桎梏的根基。
可为何……心中某个角落，隐隐作痛？
“喂，老头。”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是林翊。
被锁链捆着，浑身是“伤”（魂体意义上的），模样狼狈不堪，可那小子居然盘腿坐下了——在意识空间里盘腿——还仰着头，用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他，咧嘴一笑：
“聊聊呗。”
逍遥子眼神一冷：“蝼蚁，也配与本座谈？”
“蝼蚁？”林翊嗤笑，“老头，你现在可是住在‘蝼蚁’的身体里。
你还言而无信，说好的三天，现在却是变成了三年！
按我们那儿的说法，你这叫‘非法入侵民宅’，情节严重可以判无期的。”
又是这些古怪的词。
逍遥子皱眉。
他读取过林翊的记忆，知道那些所谓的“现代世界”知识，但他一直将其视为“他们”灌输的虚假信息，不屑一顾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他冷冷道。
“我就想问问，”林翊调整了一下坐姿，锁链哗啦作响，“你活了几百多年——算上沉睡的时间可能更久——不无聊吗？”
“追求大道，探索此界真相，何来无聊？”逍遥子漠然回应。
“大道？”
林翊挑眉，“你的大道就是夺舍年轻人，抢别人的身体，用别人的手去杀人放火，收集什么气运？
老头，你这不叫追求大道，你这叫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搜刮着记忆里的词汇：
“叫‘老黄瓜刷绿漆——装嫩’。”
“轰！”
一根锁链猛然收紧，勒得林翊魂体一颤，蓝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逍遥子眼中杀机一闪：“放肆！”
“急了？”林翊却像感觉不到疼，反而笑得更灿烂，“被说中了？觉得自己活了那么久，除了欺负后辈，好像也没干成什么大事，心里憋屈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
逍遥子声音陡然拔高，意识空间随之震荡，“此世残缺！武道止步于宗师，前路已断！
天地元气稀薄如斯，连筑基都难成！
本座耗尽心血，炼制七星引元玉，冲击天壁，只为前往更高层次的世界，追寻真正的‘道’！
你这种生于囚笼而不自知的蝼蚁，怎知天地广阔？！”
“哦——”林翊拖长了音调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，“所以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个‘新手村’，等级上限太低，玩不下去了，就想删号重练，去高级服？”
“……？”
逍遥子没完全听懂，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”林翊收敛了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就算你去了所谓‘更高层次的世界’，然后呢？
继续修炼？继续冲击下一个‘天壁’？继续夺舍下一个‘容器’？
老头，你这不叫追求大道，你这叫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吐出四个字：
“内卷之王。”
“住口！”
逍遥子虚影骤然膨胀，恐怖的魂压如山般碾向林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