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小龙女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暴雨渐歇，久到第一缕晨曦从殿门缝隙中透入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却让小龙女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因为那笑容里，有逍遥子的漠然，也有……林翊的温柔。
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、令人不安的表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假林翊轻声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答应过的事，是该算数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御座上早已面无人色的崇祯帝。
“陛下。”
皇帝赵昀浑身一颤。
“龙气之事，暂且不提。”假林翊淡淡说，“三个月后，昆仑山巅，周天星斗大阵依旧要布。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回头看了小龙女一眼。
那一眼，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迈步向殿外走去。
白袍在晨光中拂动，背影孤独而决绝。
李沧海咬了咬牙，快步跟上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，久久无法回神。
小龙女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，眼泪再次无声滑落。
只是这一次，她的眼中，多了一丝……希望。
黄蓉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龙姑娘……”黄蓉声音沙哑，“刚才那一瞬间……是他吗？”
小龙女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殿门外渐亮的天空，轻声说：
“他听到了。”
“他知道我在等他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晨曦彻底照亮太和殿。
暴雨后的紫禁城，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水汽中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这场关乎灵魂的战争，才刚刚进入……最危险的阶段。
两个意识，正在那具身体里，以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方式……
交融。
晨曦初露，紫禁城太和殿前的广场上，水汽氤氲。
假林翊——或者说此刻意识仍在激烈交锋中的那具身体——刚踏出殿门，便被五道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乔峰站在最前，浓眉倒竖，虎目圆睁。
他一身粗布灰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周身散发出的雄浑气势，竟让广场上的积水都泛起层层涟漪。
“林兄弟！”乔峰声如洪钟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“不管你身体里如今是谁，乔某只问一句——方才殿内那些话，可是你的本心？！”
假林翊停下脚步，白袍在微湿的青石板上铺开。他抬眼看向乔峰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乔峰。”他淡淡开口，“你本可去做你的辽国南院大王，逍遥自在，何必来趟这浑水？”
“因为乔某认得的是林翊！是那个在杏子林中为我仗义执言，在襄阳城外浴血奋战的兄弟！”
乔峰踏前一步，地面青砖龟裂，“若你已不是他，便从这具身体里滚出去！”
话音未落，乔峰已然出手！
没有试探，没有留情，一出手便是毕生绝学——
“降龙十八掌·亢龙有悔！”
龙吟震天！
十八条金色气龙自他双掌间咆哮而出，每一道都凝若实质，龙须龙鳞纤毫毕现！
这不是虚影，而是将降龙掌意催发到极致、引动天地元气凝聚的实质攻击！
广场上空风云变色！
十八条金龙交织成网，封死了假林翊所有退路！
几乎同时，左侧传来尖锐的破空声。
段誉并指如剑，六道颜色各异的剑气激射而出！
少商剑的浑厚、商阳剑的灵巧、中冲剑的大开大合、关冲剑的拙滞、少冲剑的轻灵、少泽剑的变幻——六脉齐发，竟隐隐有剑气合一的趋势！
他身旁，虚竹双手连弹，数十道薄如蝉翼的生死符化作漫天冰晶，无声无息地融入晨雾，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假林翊。
每一道生死符都蕴含着北冥真气的特性，专破护体罡气！
乔峰三人明知不敌，却为了林翊，挺身而出！
右侧，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走来。
独孤求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