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气息，从堪比金丹的浩瀚，一路跌落。
筑基巅峰……
筑基后期……
筑基中期……
当他的虚影被完全逼出林翊体外时，他的修为，已经跌落到了……筑基初期。
而且，虚影黯淡得几乎透明，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暖金色的光芒完成了任务，缓缓收敛，全部没入林翊体内。
林翊的身体，从半空中缓缓落下，双脚触地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中，不再有金色，不再有蓝色。
只有……清澈的黑色。
属于林翊的，纯粹的黑色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半空中那道黯淡的虚影，咧了咧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先喷出了一口血。
鲜血染红衣襟，他却毫不在意，只是擦了擦嘴角，看向逍遥子，声音沙哑:
“老乌龟……你问为什么？”
逍遥子的虚影死死盯着他。
林翊笑了，笑容虚弱，却带着一种逍遥子永远无法理解的……通透。
“因为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世界之匙……选的不是‘最强者’，也不是‘最聪明者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转头看向远处的小龙女，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。
然后，他回过头，看向逍遥子，一字一句地说:
“它选的……是‘最值得拥有这个世界的人’。”
逍遥子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你窥破了世界虚妄，看透了人间情爱皆是枷锁。”
“可你忘了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，不是因为‘法则’，不是因为‘灵气’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“有人爱它。”
林翊的声音很轻，却如同惊雷，炸响在逍遥子虚影的耳畔。
“有人为了一朵花开而欢喜。”
“有人为了一场雨落而忧愁。”
“有人为了守护家园而战死。”
“有人为了等待爱人而白头。”
“这些……在你眼里都是‘虚妄’，都是‘无用’。”
“可正是这些‘虚妄’和‘无用’，构成了这个世界最真实、最宝贵的……‘意义’。”
林翊又咳出一口血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可他的眼睛，却亮得惊人。
“你想要破界而去，去追求所谓的‘真实’。”
“可你连这个世界的‘真实’都不曾真正拥有过。”
“你怎么配……拥有世界之匙？”
话音落下。
逍遥子的虚影，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的眼中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，不甘，迷茫，最后……竟是一丝……恍然？
“意义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这个词，虚影越来越淡。
“本座千年苦修……竟不如……凡人一生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疲惫。
千年的执念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崩塌。
不是因为力量不敌。
是因为……道心，碎了。
他坚守了千年的“道”，在林翊那番话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，如此……可笑。
暖金色的光芒彻底收敛。
林翊身体一晃，单膝跪地，大口喘气。
他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——燃烧一魄的伤势还在，强行扭转掌力的反噬还在，与逍遥子元神争夺的损耗还在。
现在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可他还是抬起头，看向远处的小龙女，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，虚弱，苍白，却……无比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