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林翊不知何时，竟然又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。
他的眼神涣散，焦距都无法对准，可那其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抗拒。
“不……种……”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嘴唇颤抖着，吐出断断续续的字：
“龙……姑娘……走……”
“别……管我……”
他在拒绝。
哪怕濒临死亡，意识模糊，他也在本能地拒绝——拒绝将小龙女拖入这永恒的生死枷锁。
小龙女的眼泪，终于在这一刻，无声地滑落。
她低头，轻轻贴了贴他冰冷的额头，声音哽咽却坚定：“这次……听我的。”
林翊还想说什么，可意识再次被黑暗吞噬，眼皮无力地合上。
就在蓝凤凰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动手之际——
“等、等一下！”
一个清脆中带着些许稚嫩和颤抖的声音，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。
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、梳着双丫髻的少女，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是曲非烟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风尘，此刻却涨得通红，眼睛里闪烁着紧张、害怕，却又异常明亮的光芒。
她快步跑到蓝凤凰面前，仰起头，声音有些发颤，却努力说得清晰：
“蓝……蓝教主！我……我可以种下子蛊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皆惊！
“非烟！”黄蓉失声道，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！”
曲非烟用力点了点头，她看向昏迷的林翊，又看向小龙女，眼圈红了：“我知道！
大哥的命，是龙姐姐愿意用命去换的！我这条命，当年也是大叔救回来的！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挺起小小的胸膛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勇敢些：
“而且……蓝教主刚才说，子蛊宿主可以分担伤害对不对？”
“我……我还小！我身体好！我能多分担一些！”
“大叔和龙姐姐……他们好不容易才……才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可她还是倔强地站在那里，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，抽噎着说：
“不能……不能让龙姐姐一个人承担……”
这番孩童般天真却又无比真挚的话语，让在场许多铁石心肠的江湖汉子，都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蓝凤凰看着曲非烟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她蹲下身，与曲非烟平视，声音柔和了些：“非烟姑娘，你的心意我明白。可是……子蛊的宿主，也有严苛的条件。”
“首先，需是……处子之身。”蓝凤凰说这话时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曲非烟的脸更红了，但她毫不犹豫地点头：“我、我是！”
“其次，”蓝凤凰的目光变得严肃，“同样需要与母蛊宿主——也就是林公子，有深厚的情感联系。
并非指男女之情，而是……真正的关心、在乎、愿意为他付出的情感。
蛊虫能感应人心，若有丝毫虚假或勉强，同样会反噬。”
曲非烟用力点头，眼泪还在掉，声音却无比坚定：“我关心大叔！我在乎他！
他救了我，教我武功，带我闯江湖……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爷爷之外，最重要的人！
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