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站在所有官员最前方,也是整个欢迎队伍最核心位置的,是三个人。
左边一人,年约五十,身材高大,面容威严,身着紫色二品武将常服,正是扬州节度使,陈建德。
他神色略显复杂,有恭敬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右边一人,年纪稍轻,约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留着三缕长髯,身着绯色三品文官袍服,乃是扬州刺史,丁梁。
他脸上带着标准的官场笑容,热情而不失分寸。
而站在正中间C位的,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六十许、身材微微发福、面皮白净、保养得极好的老者。
他并未穿正式的国公朝服,而是一身低调华贵的玄色锦袍,外罩一件同色云纹氅衣,头戴逍遥巾,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脸上带着和煦亲切的笑容,眼神平和,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。
但站在那里,自有一股久居上位、养尊处优形成的气度,将身旁的节度使和刺史都比了下去。
此人正是吴国公,步擎。
见到叶展颜的仪仗抵达,步擎脸上笑容更盛,率先向前迈出一步。
陈建德和丁梁紧随其后,三人身后,数十名官员如同潮水般同时躬身。
步擎对着端坐马上的叶展颜,抱拳躬身。
他声音洪亮而清晰,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敬意。
“老朽步擎,携扬州节度使陈建德、刺史丁梁,及扬州阖城文武,恭迎王师驾临!”
“武安君率王师南下,扫荡妖氛,护我海疆,实乃江南百姓之福!”
“老朽略备薄酒,已在春风阁设下宴席,一则接风洗尘,二则聊表扬州士民感戴之心,还望君上赏光!”
他这番话说得漂亮得体,礼数周全,态度更是无可挑剔。
然而,看着眼前这黑压压一片躬身相迎的官员,感受着这近乎夸张的隆重阵仗。
尤其是步擎那看似和煦,实则从容的气度。
饶是叶展颜见惯了大场面,此刻也被极致“隆重”的欢迎仪式,给整得有点……懵了。
这吴国公,玩得是哪一出?
糖衣炮弹?捧杀?
还是……先礼后兵?
叶展颜心中念头急转,但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他利落地翻身下马,动作矫健,大步走到步擎面前。
随即,他伸手虚扶,脸上也露出“受宠若惊”与“谦和”的笑容。
“国公爷言重了!折煞晚辈了!”
“本君奉旨南下平乱,乃分内之责,何劳国公爷与诸位大人如此盛情相迎?”
“实在是愧不敢当!”
他搀扶起步擎,又对陈建德、丁梁及众官员拱手还礼。
“有劳陈节度、丁刺史,及诸位同僚相候,叶某多谢!”
礼数周到,应对得体,既给了吴国公面子,也未失自己主帅威严。
步擎直起身,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孙子也大不了多少,却已权倾朝野、名动天下的年轻人,眼中笑意更深。
“武安君过谦了!”
“一路鞍马劳顿,想必辛苦了。”
“宴席已然备好,还请君上移步春风阁,我等再行叙话。”
“大军所需营地、粮草、补给,丁刺史已安排妥当,君上尽可放心。”
他三言两语,便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既显示了地主之谊,也隐隐展现了在扬州说一不二的能量。
叶展颜心中冷笑,面上却从善如流。
“既蒙国公爷与诸位大人盛情,叶某却之不恭。”
“只是大军初至,军务繁杂,本君稍作安排,随后便至。”
“理当如此!理当如此!”
步擎笑着点头,侧身让开道路。
“君上请先入府衙歇息,老朽在春风阁恭候大驾。”
一场看似宾主尽欢,实则暗流涌动的“欢迎仪式”,暂时落下帷幕。
叶展颜在众官员的簇拥下,步入扬州府衙。
而他心中清楚,真正的较量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那场设在春风阁的接风宴,恐怕才是今晚的重头戏。
这位吴国公步擎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
很快,或许就能见分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