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行动如风。
叶展颜从文学馆后窗掠出,没有丝毫停留,。
他的身形在扬州城的屋脊巷陌间疾掠,直奔与廉英约定的隐蔽联络点。
方才从步练师心声中榨取出的信息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心上。
钱四,这个串联渤海旧案、吴国公疑云,乃至扶桑渗透的关键人物,竟藏身于慈幼局处。
夜长梦多,必须立刻行动!
廉英与四名最精锐的东厂好手早已等候多时,见叶展颜面沉如水地赶来,立刻围拢。
“随我去慈幼局后巷,找一个化名‘老余头’的鳏夫!”
“他原名钱四,原津门水师仓曹小吏。”
“行动要快,要隐秘,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,但务必留钱四活口!”
叶展颜语速极快,命令简洁冰冷。
“是!”
无人多问,立刻跟随叶展颜,如五道融入夜色的利箭,射向城北的慈幼局。
慈幼局,本朝设立的官方孤儿收容救济之所,理应充满悲悯与希望。
然而扬州的慈幼局,早在叶展颜查阅东厂零星卷宗时,便知此地已名存实亡,甚至沦为某些人牟利与藏污纳垢的巢穴。
所以,步练师才会发自内心的鄙夷一声“腌臜地方”!
钱四藏身于此,既可借助混乱的环境隐匿,也便于控制者就近监视。
慈幼局占地面积颇大,前院是破败的堂舍,隐约可见几点昏暗灯火,后院及相连的巷弄则杂乱无章。
数不清的低矮棚屋、堆积的杂物、散发着馊臭的水沟交织在一起。
此时已是深夜,除了远处隐约的婴儿啼哭和几声野狗吠叫,一片死寂。
叶展颜打了个手势,六人无声散开,悄悄潜入后巷区域,分头搜寻任何符合特征的住户。
巷子幽深曲折,住户信息混杂。
东厂的人手段老辣,或窥听,或撬窗观察,或伪装成夜间寻人的路人低声叩问。
然而,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不安!
结果,要么空无一人,要么住户对“老余头”讳莫如深,眼神闪烁。
叶展颜亲自排查一条最为僻静狭窄的死胡同尽头。
那里有两间相对整齐些的瓦房,门扉紧闭,窗纸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收敛气息,贴近窗棂,侧耳细听。
屋内似有极轻的絮语,但听不真切。
他指尖凝力,正欲在窗纸上戳个小洞观察。
忽然,旁边阴影里踉跄着跑出一个衣衫褴褛、头发花白的老乞丐。
出于试探,他转身简单询问了一句关于老余头的事情。
这老东西似乎喝醉了酒,手里拎着个破碗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
“老余头……嗝……又输光了……躲债去了吧……”
“去东头……刘寡妇家后院的柴房……嘿嘿……”
老乞丐醉眼朦胧地瞥了叶展颜一眼,摇摇晃晃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。
东头?刘寡妇家后院的柴房?
叶展颜眼神微凝。
这消息来得太巧,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。
但他追踪钱四心切,况且此刻已打草惊蛇,必须尽快确定目标。
他立刻对隐藏在附近的廉英打了个暗号。
示意她带两人去老乞丐所指的“东头”查探。
自己则带着另一人,继续排查眼前这两间瓦房。
瓦房内依旧寂静。
叶展颜不再犹豫,示意同伴警戒,自己轻轻推了推门。
这门竟是虚掩的!
他闪身入内,屋内陈设简陋,空无一人,桌上半盏残茶犹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