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争,在打响的瞬间就进入了最残酷、最血腥的巷战与清扫阶段。
城内的扶桑浪人、高句丽叛逆军、雇佣的海盗,在最初的慌乱后,也展现出了亡命之徒的凶悍。
他们依托熟悉的地形和房屋,进行着疯狂的反扑。
巷战在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房屋、甚至每一处残垣断壁间激烈展开。刀剑碰撞声、火铳轰鸣声、弓弩破空声、濒死的惨叫与疯狂的怒吼,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。
然而,周军是有备而来,士气正盛,装备精良,更有着明确的杀戮指令和军功激励!
在赵黑虎那“凡扶桑人尽斩之”的残酷命令下,周军兵士的眼珠子都杀红了!
他们不再区分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,只要是扶桑人,只要是抵抗者甚至只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流民,一律视为军功!
刀砍、枪刺、箭射、火烧……无所不用其极!
海津城,这座扶桑浪人在渤海地区经营多年的最大巢穴,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。
火光处处,浓烟滚滚,鲜血染红了街巷,尸体堆积如山。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、杀戮声,混杂着越来越微弱的炮击余音,奏响了一曲亡城灭族前夜的恐怖挽歌。
屠杀,从清晨开始,一直持续到深夜。
当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和熊熊火光吞噬,海津城内大部分的抵抗已经平息,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清理残敌的搜索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、血腥味和硝烟味。
满城狼藉,断壁残垣下不知埋藏了多少亡魂。
赵黑虎提着那柄已经砍得卷刃、沾满血污的九环大刀,站在原奉行所的残骸上。
此刻他浑身浴血,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魔神。
他望着这座在一天之内从繁华海盗巢穴变为死寂废墟的城池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冰冷的疲惫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空洞。
海面上,完成了炮击和支援任务的郑海、陈山舰队,开始缓缓靠近残破的港口,准备接应陆战队,并清点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。
而远在蓬莱港的诸葛宁,以及更南方吴州的叶展颜,数天后就会收到这份用鲜血与火焰写就的“捷报”。
新编水师第一师的威名,必将随着海津城的陷落与屠戮,震动整个东北亚海域。
只是,这威名之中,浸透了太多的血腥与残酷。
赵黑虎那一声“屠城”,注定将成为这场战役最刺目的注脚,也必将引发难以预料的后继波澜。
大周神都,金銮殿。
鎏金龙柱撑起巍峨穹顶,蟠龙藻井下,丹陛之上,凤座高悬。
太后武懿端坐其上,一袭明黄凤袍,头戴九龙九凤冠。
珠帘垂落,遮住了她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双沉静幽深,却隐隐有寒光闪烁的凤眸。
她手中把玩着一串羊脂玉念珠,指尖微微用力,骨节有些发白。
殿内,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乌泱泱站满了紫袍朱衣的文武百官。
但此刻,多数人低着头,眼观鼻鼻观心,不敢直视御座。
也不敢去看殿中央那几位正慷慨陈词、气势汹汹的宗室亲王。
“太后!”
誉亲王李志义站在文官班首稍前的位置。
他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咄咄逼人。
“叶展颜在江南所为,已非剿匪靖海,实乃倒行逆施,滥杀无辜,屠戮友邦商民,破坏两国邦交!”
“更有甚者,其在扬州校场,一次屠戮扶桑浪人五百余众,手段残忍,骇人听闻!”
“此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?与酷吏何别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或明或暗支持他的官员,继续道。
“据江南多地上奏及扶桑使节泣血控诉,叶展颜借剿匪之名,行排除异己、敲诈勒索之实,对江南士绅商贾,动辄抄家灭族,所获钱财,尽入其私囊!”
“其麾下东厂锦衣卫,更是在江南横行无忌,构陷忠良,搞得民怨沸腾,天怒人怨!长此以往,恐江南生变,国本动摇啊太后!”
他话音刚落,一旁须发皆白、辈分极高的礼亲王李志昊便颤巍巍出列。
这老登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