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展颜的调整迅速而果断。
一方面,俞通海、邓文龙、陆乘风三人的快速反应支队并未解散,反而加快了人员筛选和船只磨合。
但出击命令被暂时压下,转为在近海进行高强度适应性训练和情报熟悉,保持箭在弦上的高压态势。
另一方面,东厂的情报网络,以及大部分地方官吏。
按照叶展颜的指示,如同无数细密的触角,悄无声息地探向东南沿海综复杂的灰色地带。
让步练师和步擎都略感意外的是。
叶展颜并未直接向他们索要,所谓的“内情名单”或具体交易节点。
他只是广泛撒网,重点筛查,姿态摆得很清楚:我相信有这条路,我会自己去找,你们愿意提供帮助,我欢迎,但别想以此拿捏我。
这种“以我为主”的姿态,反而让步擎父女有些捉摸不透。
也让他们那可能存在的算计,落空了大半。
在权衡利弊后,步擎做出了进一步“投资”的决定。
随即,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。
叶展颜的侦查网络,开始陆续收到一些重要信息。
首先是鲁敬那边。
他通过几个信得过的海商中间人得知,近期闽州沿海几个不起眼的小渔港。
忽然出现不明身份的人,在暗中高价收购上等的闽茶、德化瓷和部分药材。
他们支付的,多是成色极好的扶桑丁银或南洋香料。
这些交易都很隐秘,而且对货物的包装、运输有特殊要求,明显不是寻常走私。
顺着这条线稍微一摸,就牵扯出了当地两个,与闽州某致仕官员有姻亲关系的商号。
而这两个商号,又与沿海某个以“渔霸”起家的豪强过往甚密。
紧接着,廉英的东厂暗桩从市井混混口中听到风声。
说吴州外海某几个荒僻的礁石湾,近半年时常有不明小船在深夜或雾天出没。
这些船送去淡水、食物和修补船体的材料,接走的却是一些用麻袋或箱子的不明东西。
暗桩化妆成落难渔民靠近查探,发现那些礁石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。
最关键的线索,来自陆乘风。
他利用自己在沿海渔民和船工中的声望。
很快就从几个老船工嘴里,套出了一些零碎但珍贵的信息。
如,岛津一郎的船队虽然飘忽,但格外“青睐”从闽州北部的三沙湾,到吴州东面嵊泗列岛之间的一条狭长海域出没。
尤其在某些特定和隐匿的岛礁群附近出没频率较高。
而且,他的船队补给,似乎不完全依赖劫掠。
因为,每隔一段时间,总会有几艘样式普通的中型货船。
在约定好的偏僻地点与他们短暂接触。
那些货船的样式有个老船工醉醺醺地比划,有点像闽州那边船坞出来的“福船”改的。
这些线索,单看都模糊不清,甚至可能只是巧合或误判。
但当它们被荀乾佑汇总、交叉比对,结合邓文龙提供的该区域详细水文气象图,以及俞通海根据多年剿匪经验进行的战术推演后。
一幅相对清晰的画面开始浮现:岛津一郎并非完全无迹可寻。
他有一条相对固定的活动走廊,有几个疑似用于临时停泊、补给、交易的隐秘地点。
他在陆地上有稳定的采购和销赃网络。
这个网络很可能通过海上的秘密接驳点与他联系。
而这个网络,为了自身安全和发展,很可能也与东南沿海其他势力有关系。
所有这些线索,都没有直接经手吴国公府。
但明眼人都能看出,没有步擎这个地头蛇的默许和暗中引导。
这些信息不可能如此“顺畅”地被叶展颜的人捕捉到。
步擎在用一种巧妙的方式,既展示了“合作诚意”。
又最大限度地撇清了自己与这些具体污点的直接关联。
同时,将火力引向了他的竞争对手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