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他的点头,别说调兵调火器了,就是我从武库里多支取一杆火铳、一桶火药,那都是逾越规矩,要被他念叨半天的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撩拨着叶展颜的袖口。
其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抱怨,却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
“所以呀,武安君,不是雪君不肯帮忙,实在是……爱莫能助呀!”
“您有太后的秘旨,当然可以拿去给我兄长看。”
“但他认不认,听不听,那可就是他的事儿了。”
“反正我这儿……”
她左右环顾一圈,满是无奈的叹息道。
“在这一亩三分地,我只能管好我自己,其他的真是有心无力呀!”
她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没有直接拒绝叶展颜,又暗示了自己并非完全没有能力。
更用那根该死的马鞭和暧昧的眼神,持续进行着让人心烦意乱的骚扰与暗示。
叶展颜盯着李雪君看了半晌,心中念头飞转。
这女人,是在敷衍?
是在讨价还价?
还是真的如她所说,楚州军权另有其人……
她只是个“无权”的郡主?
他更倾向于前两者。
李雪君在楚州经营多年,以她的手腕和影响力,绝不可能对军权毫无影响力。
所谓“兄长掌权”,很可能是一种推脱和抬高筹码的借口,甚至是一种试探!
这女子好难搞啊!
“楚州王……”
叶展颜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封号,目光深沉。
“不知殿下,现在何处静养?”
“本君既然到了楚州,理当拜会。”
李雪君闻言,利索的笑着回道。
“我兄长啊,他喜欢清静,在江陵城外的行宫休养呢。”
“离这儿可不近,坐船也得两三日。”
“武安君军务繁忙,何必亲自奔波?”
“不如……写封拜帖,陈明来意,我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?”
“至于兄长何时回复,见不见您,那可就说不准了。”
“他那个脾气呀,古怪得很。”
她又把球踢了回来,而且设置了一道看似合理实则拖延时间的障碍。
叶展颜心中冷笑。
看来,想从楚州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毛,不动点真格,不付出点“代价”,是不行了。
李雪君这女人,精明又难缠,比步练师那种“直球”型的,恐怕更麻烦。
他看了一眼李雪君那双写满了“我看你能开出什么价”和“别光说正事嘛”的眼睛。
“也罢。”
叶展颜忽然放松了紧绷的身体,靠回椅背。
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。
“既然郡主为难,本督也不强人所难。”
“拜帖,本君会写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雪君。
“在等候郡王回音的这段时间,本督或许要在襄阳叨扰郡主几日。”
“正好,也有些‘其他’事务,想向郡主……请教请教。”
“比如那……骑射之术?”
他这是以退为进,同时也是在回应李雪君的暗示。
既然你要玩暧昧,要讨价还价,那我就陪你玩玩。
妈的,老子还能怕了你?
李雪君闻言,眼睛顿时一亮。
她脸上绽放出更加明媚动人的笑容。
“武安君果然是个妙人!”
她笑吟吟道,脸上都乐开了花。
“请教不敢当,互相切磋罢了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就先从‘写拜帖’开始?”
“然后……回房间慢慢聊?”
花厅内的气氛,再次变得微妙起来。
一场涉及军国大事的交易与博弈,被巧妙地包裹进了暧昧的言辞与眼神交锋之中。
叶展颜知道,接下来在襄阳的这几天,恐怕不会轻松。
既要应付这位心思难测的郡主,又要设法撬开楚州的军械库。
这比在海上跟扶桑浪人真刀真枪地干一架,似乎也简单不到哪里去。
哎,忽然感觉自己像个……上门服务的嘎嘎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