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请讲。”
“第一,楚州兵只听楚州将领指挥,可以配合你作战,但不能打散了并入你的序列。”
“第二,火器拨付的数量和型号,由楚州根据实际情况定,而且需要你派人来楚州武库,现场查验、签字画押,后续若有损耗补充,也需按此流程。”
“第三,”李达康顿了顿,目光扫过李雪君,又回到叶展颜脸上,“此番合作的所有事宜,由本王直接与你对接。襄阳郡主府……就不必过问了。”
李雪君脸色瞬间煞白。
叶展颜心里飞快盘算。
这条件……听起来苛刻,但仔细一想,其实留了很大的操作空间。
兵权独立,是怕被吞并,可以理解。
火器数量由他定,现场查验,看似限制。
但只要自己能派人进去,还愁摸不清底细?
至于踢开李雪君……
这兄妹俩的矛盾,算是彻底摆到台面上了。
“王爷快人快语。”叶展颜笑道,“这三个条件,本督原则上可以接受。不过具体细节,还需商榷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李达康点头,“本王会在襄阳停留三日。武安君若有暇,可随时来行宫详谈。”
说着他站起身,似乎打算离开。
可才走了两步便又停下,回头看向李雪君,语气平淡。
“小妹,楚州的军政大事,自有本王做主。”
“你一个女儿家,往后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婚事,少掺和这些。”
说完,也不看李雪君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,对叶展颜点了点头,便在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。
花厅里一片死寂。
叶展颜慢悠悠喝茶,李雪君胸口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好半晌,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。
“他这是要夺我权柄!”
叶展颜放下茶盏,似笑非笑。
“郡主,你们兄妹的事,本君不好多嘴。”
“不过……王爷既然开了口,答应给兵给火器,于剿匪大业总是好事。”
李雪君猛地看向他,眼神锐利。
“武安君,你以为他真会给你最好的东西?”
“他这是在防着你,也在防着我!”
“那些给出去的,必定是次货,或者掺了水分!”
“那也总比没有强。”叶展颜站起身,“况且,本督自有办法验证。郡主,今日多谢款待,本君先告辞了。”
他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。
走出花厅时,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李雪君压抑着怒气的摔东西声。
叶展颜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有意思。
李达康这一手反客为主,直接把李雪君踢出局,还把援助的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。
看来这位楚州王,不仅不糊涂,反而精明得很。
他恐怕早就知道李雪君的小动作,甚至可能连自己潜入落霞山庄的事,都察觉到了?
毕竟有个人突然失踪,墨家那边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。
叶展颜脚步不停,心里却提高了警惕。
墨迪的口供和墨氏的线索,现在是自己的王牌,绝不能轻易暴露。
李达康突然抛出合作,是真的想支援剿匪,还是另有所图?
甚至……有没有可能,他已经知道了蒯新月那条线?
三日后墨韵斋的约定,得加倍小心了。
叶展颜走出郡主府,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廉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,低声道。
“督主,楚州王这次带了约两百亲卫,都是好手。”
“他下榻的地方,不是行宫,而是城东的‘澄园’。”
“那是楚州王在襄阳的私产,防卫很严。”
“嗯。”叶展颜点点头,“派人盯着澄园,但不要靠近。重点还是落霞山庄和墨韵斋那边。”
“是。”
叶展颜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郡主府那高大的门楼。
李雪君现在一定气炸了,以她的性子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而李达康突然现身,把水搅得更浑。
这楚州的戏台子,现在是兄妹俩对着唱,自己这个“观众”,倒成了他们都要拉拢或者对付的关键人物。
也好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现在就看这对兄妹,谁能开出更高的价码,而自己这把“刀”,又该怎么用了。
叶展颜一夹马腹,骏马小跑起来,扬起一阵轻尘。
他得好好想想,明天去澄园见李达康,该怎么谈。
还有蒯新月那边……或许,该加快点节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