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还说要藏着掖着糊弄过去,今天就要把最好的家底亮出来?
那太监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?
他抬头,看了看天色。
离午时,没多少时间了。
“快点!都给我快点!”韩猛有气无力地又喊了一声。
手下们垂头丧气,机械地搬着箱子。
武库内外,一片兵荒马乱。
而这一切,都被远处一座茶楼雅间里,一双冷漠的眼睛,看得清清楚楚。
同一时间……
京城,皇宫,早朝。
气氛有点怪。
因为今天,一向对叶展颜没什么好脸色的誉亲王李志义。
破天荒地站了出来,而且一开口,就把满朝文武给整不会了。
“陛下,太后!”
李志义声音洪亮,表情那叫一个恳切。
“臣以为,武安君叶展颜,自南下剿匪以来,屡立奇功,实乃国之栋梁!”
“鬼愁湾一战,扬我国威;定海镇解围,救民水火;嵊州海战,更是重创扶桑精锐!”
“此等功绩,旷古烁今!”
他顿了顿,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同僚,继续慷慨陈词。
“故,臣斗胆请旨!”
“擢升叶展颜为太子太保,加封一等忠勇伯,赏黄金万两,绢帛千匹!以彰其功,以励将士!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。
内阁几位老臣面面相觑,眼神交流:这老家伙……今早吃错药了?
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眨巴着大眼睛,看看誉亲王,又看看旁边垂帘后的太后方向,一脸茫然。
连平时最会揣摩上意的几个近臣,这会儿也摸不着头脑。
誉亲王不是一直看叶展颜不顺眼吗?
不是总说东厂跋扈、太监干政吗?
怎么今天……转性了?
龙椅旁,珠帘后,太后武懿的声音平静地传来。
“誉亲王所言,确有道理。”
“武安君之功,朝廷自当厚赏。”
“内阁以为如何?”
首辅周淮安出列,谨慎回道。
“太后,誉亲王所言……功赏相当,并无不妥。”
“只是……武安君尚在东南剿匪,是否等其凯旋,再行封赏,更为妥当?”
这是老成持重之言。
但李志义立刻接话。
“周阁老此言差矣!”
“正因武安君尚在东南为国征战,朝廷更应及早表彰,以示恩宠,振奋军心!”
“岂有让功臣寒心之理?”
说着,他转向小皇帝和太后,躬身继续道。
“陛下,太后,臣非为一己之私,实乃为江山社稷着想!”
“武安君连战连捷,东南渐安,此乃朝廷之福,万民之幸!当速赏,重赏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但渐渐地,有些聪明人回过味儿来了。
东南渐安?
连战连捷?
哦……明白了。
这是要“见好就收”啊。
果然,李志义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语重心长。
“陛下,太后,如今扬州、吴州、越州,匪患已得有效清剿。”
“沿海百姓,得以喘息。扶桑浪人,闻风丧胆,近来已少有登陆劫掠之事。”
“臣以为……剿匪大业,已初见成效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武安君劳苦功高,朝廷厚赏,亦是体恤。”
“然,兵者,凶器也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”
“东南战事若久拖不决,空耗国库,疲敝民生,恐非长久之计。”
来了。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
内阁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下眼神,没说话。
小皇帝似懂非懂,看向珠帘。
太后也没吭声。
李志义见没人接话,也不尴尬,继续道。
“臣愚见,不如就此罢兵。”
“令武安君押解俘获之扶桑首恶,回京献俘,接受封赏。”
“其余残寇,交由地方卫所清剿即可。”
“如此,既可彰显朝廷天威,又可节省靡费,使东南百姓休养生息,实乃两全之策!”
他的话刚说完,一群宗室便着急表态。
“誉王叔所言极是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东南战事耗费甚巨,确该适可而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