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色大亮。
主帅营帐内,气氛有些微妙。
孙映雪已经穿戴整齐,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。
其眉眼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柔婉和疲惫。
她坐在书案旁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不敢看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叶展颜。
叶展颜倒是神清气爽,仿佛昨晚“排毒”效果极佳。
他睁开眼,看向孙映雪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:
“映雪,昨夜……本督有些孟浪了。”
孙映雪脸更红了,低着头,声如蚊蚋。
“是……是民女……自愿的。”
叶展颜点点头,不再纠结这个话题,直接道。
“现在,我们说正事。”
“给德川家吉的信,怎么写,很有讲究。”
“不能让他起疑,又要让他按我们的想法走。”
他走到书案后,铺开信纸,拿起笔。
“你来写,我说一句,你写一句。”
“用你平时的口吻和笔迹。”
孙映雪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,拿起另一支笔,铺好纸。
“将军大人敬启,”叶展颜缓缓道,“青州近日风声骤紧,朝廷似对沿海商路多有疑忌,盘查日严。臣女暗中打听,听闻与扶桑往来密切之家,多有被密探盯梢者……”
孙映雪手腕稳定,一字一句写下。
“臣女恐将军大事败露,夜不能寐。思虑再三,斗胆进言:近日风声鹤唳,原定之‘鲸波’航线,恐已不安全。为稳妥计,是否可启用早年预留之‘隐鳞’通道?此道虽稍远,然更为隐秘……”
叶展颜详细描述了一条隐蔽的新航线,其最终指向的登陆点。
这正是他和贾羽、白器等人精心挑选的,最适合大军突袭,也最适合设伏的一个荒僻海湾——鬼宿滩。
信中还“忧心忡忡”地提醒,近期可能会有朝廷水师在该海域巡逻。
所以,建议德川家吉派出“可靠且精悍”的小股船队,携带少量“重要物资”先行试探,若通道安全,再行大宗交易。
写到最后,叶展颜顿了一下,补充道。
“臣女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然覆巢之下无完卵,不得不冒死陈情。”
“万望将军大人谨慎决断,以保万全。臣女映雪,泣血再拜。”
孙映雪写下最后一个字,手微微有些抖。
这封信一旦送出,她就再无退路了。
叶展颜拿起信纸,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。
随后,又让孙映雪在末尾盖上她随身携带的一方私印。
这是孙家嫡系子女才有的信物。
“很好。”
叶展颜将信折好,装入特制的防水信筒,唤来廉英。
“用我们掌握的孙家那条隐秘的渠道,以最快速度,送到德川家吉手里。”
“是。”
廉英接过信筒,面无表情地瞥了孙映雪一眼,转身离去。
数日后……
扶桑,江户,德川将军府。
德川家吉看着手中这封来自青州孙映雪的信,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