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
欧阳宁低声咒骂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机括里夹出一片变形的铜片。
“这击发簧的力道还是不对,连发三次火石必失效!”
“德川那老匹夫催得跟催命一样,真当这玩意儿是地里长出来的?”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眼底布满血丝。
投靠扶桑,本以为能一展所长,受到重用。
谁知德川家吉既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,资源给得抠抠搜搜,还整天催进度。
更憋屈的是,在这里他始终是个“外人”。
那些扶桑工匠看他的眼神总带着提防,伊贺派来的忍者与其说是保护,不如说是监视。
窗外竹影忽然不自然地晃动了一下。
欧阳宁动作一顿,常年搞危险火器养成的警觉让他心头一跳。
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镊子,左手悄悄摸向工作台下暗格里的短火铳。
几乎同时——
“咻!”
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屋顶方向传来!
不是暗器,更像是什么东西轻轻刮过瓦片。
“有动静!”
守在门外的一名伊贺“地”字级忍者低喝。
另外三人瞬间戒备,两名周人护卫也握紧了刀柄。
几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屋顶和周围竹林。
片刻,一只黑猫从屋檐跳下,“喵”了一声,窜进竹林不见了。
“是野猫。”
一名忍者松了口气,低声道。
屋内的欧阳宁也稍稍放松,但捏着火铳的手并未松开。
他心里那股不安感并未散去。
就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屋顶和猫吸引的刹那——
幽竹斋侧面,那处墙角茂密得有些过分的竹丛,靠近地基的位置。
几块略有松动的墙砖从外向内被顶开,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仅容瘦小之人钻过的缺口。
一道黑影,比刚才那只猫更加轻盈无声,落地后紧贴墙根阴影,纹丝不动。
来的正是叶展颜。
他在国内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督主大人。
但是到了扶桑国内,却变成了事事亲力亲为的“跑腿”!
没办法,其他人的能力不能,很多事情做不到呀!
这次他选择的这个入口,并非“目”提供的常规潜入路径。
而是结合了“目”的情报和他自己观察后发现的“盲点”。
这里位于两处巡逻路线的视觉死角,墙内又是竹林遮蔽。
且因为地基略有沉降导致砖石松动,却又因位置偏僻未被重视修补。
时间拿捏得极准,正是府兵巡逻交叉后、注意力相对分散的间隙。
叶展颜耳朵微动,将院内几名守卫的呼吸、位置听得一清二楚。
两名周人护卫在正门外,四名伊贺忍者两两一组,守在斋堂两侧的回廊。
欧阳宁在屋内,呼吸略显粗重,似乎有些焦躁。
他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,耐心等待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。
斋堂内,欧阳宁似乎遇到了难题,烦躁地站起身,推开椅子,走向后窗。
那里对着他最喜欢逗留的小鱼池。他需要透透气。
当他背对工作台,望向窗外黑黢黢的池水时。
守在后窗方向的一名伊贺忍者,视线本能地随着欧阳宁移动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间!
叶展颜动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