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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。”
他的声音非常嘹亮,像吹响的冲锋号!
东厂的番子们冲进去,刀光在火光中闪,惨叫声在夜空中飘。
有人从里面往外跑,被堵在门口,一刀砍翻。
有人跪在地上求饶,刀已经落下来了。
有人躲在角落里发抖,被拖出来,一刀砍倒。
李君是第一个被找到的。
他蹲在一间牢房的角落里,手里攥着刀,刀在抖,手也在抖。
他看见东厂的人冲进来,猛地站起来,刀举过头顶,想劈下去。
但刀还没落下来,三把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肚子。
半年多的拷打,一年多的囚禁,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。
所以,李君一身武艺现在算是全废状态。
不然,他不会连几个杂兵都打不过。
此刻,他低头看着那三把刀,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他的腿一软,跪在地上,然后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砸在地上。
血从肚子底下漫出来,洇出一大片暗红色。
他的手还攥着刀,攥得紧紧的,但已经举不起来了。
他不甘心,不服气,不想就这么死了……
但最后,他连说句遗言的力气都输没了。
李鸿基跑得最远。
他从大牢的后门跑出去,跑进了一条窄巷子。
巷子很长,很深,两边的墙很高,墙头上长着枯草,在风里瑟瑟地抖。
他跑得很急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嗒嗒嗒的响。
他跑出了巷子,跑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,跑出了那条巷子,跑进了一条更更窄的巷子。
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,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。
他只知道跑,跑得越远越好,跑得越远越安全。
但他没跑掉。
张屠山在一条死胡同里追上了他。
李鸿基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手撑着膝盖,腿在抖,手也在抖。
他抬起头,看着张屠山,眼睛里的光从恐惧变成了绝望,从绝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等死。
张屠山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脸照得很白,白得像纸。
他举起刀,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然后落下去。
李鸿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,又抽搐了一下,然后不动了。
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涌出来,流在地上,流进排水沟里,发出细微的咕嘟声。
一个时辰后,大牢里安静下来了。
枪声停了,刀声停了,惨叫声也停了。
东厂的番子们从里面走出来,身上全是血,刀上也全是血,有的刀都砍卷了刃,换了一把又一把。
张屠山站在大牢门口,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,一具一具地数。
秦王的,誉王的,晋王的,还有那些跟着他们一起闹事的勋贵、家仆、私兵,一个都没跑掉。
他从怀里掏出叶展颜的手谕,展开,看着上面那行字——“斩尽杀绝,不留活口。”
他把纸凑到火把上,火苗舔着纸边,纸卷曲、发黄、变黑,最后化成灰,被风吹散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番子,声音不高不低:“去皇宫。”
那些人跟着他,往皇宫的方向走去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灰蒙蒙的,像一张没洗干净的脸。
月亮还挂在天上,但已经很淡了,淡得像一个影子,一眨眼就没了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,带着血腥味,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飘着,怎么都散不掉。
张屠山走在最前面,鬼头大刀扛在肩上,刀身上还滴着血。
血一滴一滴的,滴在地上,在青石板上画出一条长长的、歪歪扭扭的红线。
从大牢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,拐了个弯,看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