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坐着华夏影视圈的半壁江山——传统影视公司的老板、知名导演、一线演员、平台采购负责人。有人眼神炙热,有人面色凝重,更多人表情复杂。
发布会后的酒会上,沈玥被团团围住。
“沈总,这个平台真的能预测票房吗?”
“算法推荐的演员和导演匹配度有多高?”
“平台如何保证创作自由度?”
沈玥一一解答,姿态优雅但滴水不漏。她特别强调:“平台只是工具,最终决定权还在创作者手中。”
但私下里,助理递给她的备忘录上写着:“首批签约的127位导演中,有89位表示愿意接受平台的‘创作优化建议’。”备忘录最后一行标注:“晚云工坊联盟成员,目前零签约。”
沈玥的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角落里的苏晴。这位年轻女导演独自站着,手里端着酒杯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“苏导。”沈玥走过去,“怎么一个人?”
“习惯了。”苏晴笑了笑,“沈总的平台很热闹。”
“晚云工坊不考虑加入吗?平台对所有创作者开放,包括...曾经和我们有分歧的人。”
“分歧?”苏晴挑眉,“沈总说得太轻了。银河不是要和我们合作,是要把我们消化掉。就像算法消化数据一样,去掉棱角,留下标准化的部分。”
沈玥的笑容淡了些:“苏导还是这么直接。但时代在变,创作方式也在变。拒绝变化的人,会被淘汰。”
“那就淘汰吧。”苏晴把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,“至少我们知道为什么倒下。”
她转身离开酒会。走出大厦时,外面下起了雨。她没带伞,站在路边等车,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。
手机震动,是秦朗从巴黎发来的加密消息:“胶片已拿到,但我们被跟踪。需三天才能回华夏。夏情况如何?”
苏晴快速回复:“夏被抓,我在周旋。平台已上线,行业震荡。速归。”
车子来了,她坐进后座。司机是工坊的年轻人小杨,低声说:“苏导,刚才收到消息,新浪潮工作室...和银河签约了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苏晴揉着太阳穴,“还有谁?”
“青禾影像在谈,赵磊的工作室已经改名叫银河视觉了。”小杨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苏导,我们...是不是撑不住了?”
苏晴看着窗外雨中的城市。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都有电影院,都有拍摄基地,都有创作者。但现在,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改变这一切。
“小杨,”她轻声说,“你知道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“...故事?”
“是人。”苏晴说,“是讲故事的人,和听故事的人。只要人还在,电影就不会死。算法再厉害,也不能代替人想故事,不能代替人哭和笑。”
车子停在工坊门口。院子里还亮着灯,几个留下来的年轻导演正在讨论剧本。看见苏晴,他们围上来。
“苏导,银河的平台...我们要不要也注册一个?”
“注册了也不用他们的算法,行吗?”
“我看很多同行都用了,说能提高效率...”
苏晴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。他们有的刚毕业,有的挣扎多年,都想拍出好作品,都想被看见。银河的平台给了他们希望——更低的制作门槛,更精准的受众分析,更快的成功路径。
谁能拒绝希望?
“注册吧。”苏晴说,“如果你们想。但记住——用工具,别被工具用。算法给的每一个建议,都要用你自己的脑子再想一遍。”
年轻人们点头散去。苏晴走进剪辑室,打开电脑。屏幕上是夏知微留下的损坏文件,还有周子昂的《默河》未完成版。她盯着看了很久,然后开始剪辑。
她要做一个新的纪录片,名字都想好了:《算法时代的创作者》。记录这个行业正在发生的变化,记录每一个创作者的挣扎和选择。
同一时间,银河在京城的数据中心里,夏知微被关在一个特殊的“观察室”。
房间不大,但有单向玻璃,外面的人可以观察她,她看不到外面。房间里没有尖锐物品,桌椅都是圆角的,墙壁是软包材质。这不是监狱,更像是...实验室。
沈玥站在观察室外,看着里面的夏知微。她已经这样坐了六个小时,不说话,不动,只是盯着墙壁。
“情绪数据分析出来了吗?”沈玥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