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宓握紧手机:“我知道了。丽颖,你先保护好自己。我们这边有进展了会通知你。”
挂断电话,杨宓的脸色很难看。
“银河开始反击了。”她说,“用法律手段,用黑料,用一切能用的手段。”
“他们想逼我们闭嘴。”秦朗说。
“那我们偏要说。”夏知微站起来,“子昂,你愿意接受采访吗?把你经历的一切,原原本本告诉公众。”
周子昂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
“好。”夏知微说,“苏晴,联系媒体。要可靠的,不怕银河的。”
“《南方周末》的李薇记者可以。”苏晴说,“她一直跟进这个事。”
“联系她。还有,联系所有愿意报道的媒体。”夏知微说,“我们要开一场新闻发布会。就在这里,今天下午。”
“太急了。”陈医生说,“周子昂需要休息。”
“没时间休息了。”夏知微看着窗外,“银河不会给我们时间。”
下午两点,陈医生的诊所一楼大厅被临时改造成了新闻发布会现场。
来了十几家媒体,长枪短炮对准前面的桌子。
夏知微、周子昂、杨宓、秦朗、苏晴坐在桌前。陆云坐在后排,警惕地观察着周围。
李薇记者主持发布会:“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。今天,我们将听到周子昂导演亲口讲述他在银河康复中心的经历。首先,请周子昂导演发言。”
周子昂深吸一口气,面对镜头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叫周子昂,是一名导演。一个月前,我因为调查银河传媒的数据造假问题,遭遇车祸,被送进银河康复中心。”
他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,但逐渐平稳:
“在那里,我经历了所谓的‘记忆重塑治疗’。每天被注射药物,被强迫观看特定的影像,听特定的音频。他们试图让我忘记我是谁,忘记我的作品,忘记我对电影的热爱。”
“他们告诉我,创作应该服务大众,应该符合算法预测,应该追求商业成功。他们告诉我,我之前的作品《默河》‘太阴暗’‘太个人化’,需要‘调整方向’。”
周子昂停顿了一下,眼眶泛红:
“但我不愿意。电影对我来说,不是商品,不是数据,而是表达。是那些留守儿童在镜头前的眼神,是那些沉默的人想要发出的声音。”
台下记者们安静地记录着,闪光灯不断闪烁。
“今天站在这里,我不知道治疗对我造成了多少永久性损伤。但我确定的是,我还是我。我还是那个想用镜头记录真实的人。”
周子昂说完,现场响起掌声。
接下来是记者提问环节。
第一个记者举手:“周导,银河方面声称您是在接受正规医疗康复,您如何回应?”
“如果正规医疗包括每天注射不明药物,包括试图改变一个人的记忆和人格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周子昂说,“我有治疗记录,有血液检测报告,可以证明一切。”
第二个记者:“杨宓老师,您作为一线演员,为何选择在这个敏感时刻站出来?”
杨宓接过话筒:“因为如果今天我不站出来,明天可能就没有人敢站出来。演员和导演是创作链条上的伙伴,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创作自由都无法保障,那这个行业还有什么未来?”
“可是银河势力很大,您不怕被封杀吗?”
杨宓笑了:“我杨宓从龙套演到主角,靠的不是谁的施舍,是观众的支持。如果因为说真话就被封杀,那这个圈子也不值得我留恋。”
第三个记者问秦朗:“秦导,您从好莱坞回来,怎么看银河的算法创作模式?”
秦朗说:“我在好莱坞见过太多类似的尝试。用数据预测票房,用算法优化剧本,甚至用AI生成表演。但最后你会发现,那些最成功的作品,往往是最不‘科学’的。因为艺术的核心是人,是那些无法被量化的情感和灵感。”
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,外面突然传来骚动。
陆云从后门出去查看,很快回来,脸色凝重:“银河的人来了。至少二十个,有保安,有律师,还有记者。”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苏晴问。
“说是要‘接周子昂导演回医院继续治疗’。”陆云说,“还带了所谓的‘监护人授权书’。”
夏知微站起来:“让他们进来。正好让媒体看看他们的嘴脸。”
几分钟后,银河的人进来了。领头的是保安总监,一个四十多岁、身材魁梧的男人。他身后跟着律师、医生,还有几个拿着摄像机的银河媒体记者。
“周子昂导演,我们是来接您回医院的。”保安总监说,“您的治疗还没有完成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的治疗。”周子昂说。
“恐怕由不得您。”律师上前,拿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您父亲签署的监护人授权书。在您治疗期间,他有权决定您的医疗方案。”
周子昂脸色一变:“我父亲?不可能!”
“白纸黑字,公证过的。”律师把文件展示给媒体看。
杨宓突然站起来:“等等,我认识周伯父。他去年中风后一直在疗养院,神志不清,怎么可能签署这种文件?”
律师面不改色:“杨宓女士,请不要干涉别人的家事。”
“这不是家事,这是犯罪!”杨宓拿出手机,“我现在就给疗养院打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