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办法吗?”
杨余摇头:“暂时没有。”
杨宓靠在他肩上:“那就不想。休息一下,明天再想。”
“蜜蜜,”杨余看着她,“如果...如果学校真的办不下去了,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杨宓说,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,我都不后悔。”
杨余笑了,抱住她:“我也是。”
两人在天台站了很久。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,但彼此的体温很暖。
第二天,转机来了。
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:“杨导吗?我是王磊的爸爸。”
王磊是那个皮影戏世家的孩子。
“王师傅,您好。”
“杨导,我看了新闻。”王师傅的声音很朴实,“星语那边,免学费,还包出道,是吧?”
杨余心里一沉:“是。”
“那磊子要是想去,您放他走吗?”
“...放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:“杨导,我不让磊子去。”
杨余愣住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您教的是真东西。”王师傅说,“皮影戏传了五代,到我这代断了。我难受,但没办法,要吃饭。磊子跟您学,学的不只是皮影戏,是怎么把老东西传下去。这个,星语教不了。”
杨余鼻子一酸:“王师傅...”
“杨导,您别担心。”王师傅说,“我们这些家长,心里有数。免学费是好,但孩子的前程,不是钱能买的。我们信您。”
挂了电话,杨宓问:“谁啊?”
杨余把话转述了一遍。杨宓眼睛红了:“这些家长...真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杨余说,“所以,我们不能辜负他们。”
他立刻召集所有学生和家长开会。会上,他坦诚地说了现状——星语的竞争,学校的困难,未来的不确定性...
“现在,想走的,可以走。我不拦着,也不怪你们。留下的,我会用尽全力教。但我不敢保证你们能出名,能赚钱。我只能保证,教给你们真东西。”
说完,他等着。等着有人站起来,有人离开。
但没有人动。
过了很久,李薇的奶奶站起来,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:“杨导,我孙女跟您学苏绣,我不图她出名赚钱,就图她把我的手艺传下去。您教她,我信您。”
赵强的爷爷也站起来:“我孙子学木雕,也是这个理。手艺传下去,比啥都强。”
一个接一个,家长们都表态了。没有华丽的词藻,就是朴实的信任。
杨余看着他们,眼睛湿了。这些普通人,用最朴素的方式,支持着他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他深深鞠躬,“我一定...不负所托。”
会后,杨宓拉着他的手:“阿余,我们有后盾了。”
“嗯。”杨余说,“所以,更不能倒。”
他立刻调整策略。既然星语打资源战,他就打内容战。把非遗班的教学过程全程直播,让所有人看到,他们教的是什么。把学生的作品做成线上展览,让所有人看到,他们学的是什么。把家长的故事拍成短片,让所有人看到,他们为什么支持...
内容的力量,慢慢显现。直播观看人数从几百涨到几万,线上展览点击量破百万,短片感动了很多人...
星语的免学费策略,吸引了一批人。但真正想学艺的,开始回流。
一个月后,星语艺术学院开学,招了三百人。杨余的学校,非遗班剩下十二人,表演班剩下二十人...加起来不到五十人。
人数少了,但凝聚力更强了。剩下的,都是铁了心要走的。
杨余看着这五十个学生,心里很踏实。兵不在多,在精。
这天,他正在上课,陆云冲进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杨导,出事了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林小雨...在剧组受伤了。”
杨余心里一紧:“严重吗?”
“从威亚上掉下来,腿骨折了。”陆云说,“现在在医院,手术刚做完。”
杨宓捂住嘴:“怎么会...”
“剧组说是意外,但...”陆云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是威亚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杨余握紧拳头:“星语?”
“不确定,但...太巧了。”
杨余立刻订了最近的航班,飞往江南。杨宓要跟去,被他拦住了。
“你留在学校,稳住大家。我去处理。”
赶到医院时,已经是晚上。林小雨躺在病床上,左腿打着石膏,脸色苍白。
看到杨余,她笑了,但笑得很勉强:“杨导...对不起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“傻孩子,说什么呢。”杨余握住她的手,“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