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宓闻言,立刻跟玉恩奶奶交流起来,询问传承的困难。老奶奶叹气,说儿子女儿都去城里打工了,孙子孙女更是不愿学这个又累又不赚钱的活儿。
“如果我们在这里做项目,可以把这些老手艺人请来做导师,开工作坊,既传承手艺,也能让她们有收入。”杨宓对杨余和林薇说,思路清晰,“还可以结合现代设计,开发一些更符合年轻人审美的产品,打通销路。”
林薇点头:“杨主任这个想法很好,跟我的初步规划不谋而合。具体的,我们明天跟当地政府谈的时候,可以详细探讨。”
晚饭安排在民宿的餐厅,吃的是地道的傣家菜:香茅草烤鱼、菠萝饭、酸笋煮鸡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菜,味道酸辣开胃,别有风味。席间,林薇介绍了她初步的项目构想:以芒允古镇为核心,辐射周边村寨,打造一个集非遗传承、生态旅游、文化体验、休闲度假于一体的综合性文旅项目。要尊重原生态,雇佣本地人,收益反哺社区,实现可持续发展。
这个理念,和杨余他们的想法高度一致。饭桌上的气氛融洽起来,大家就着美味的菜肴,讨论着项目的各种可能性,直到夜深。
回到房间,杨宓还处在兴奋中,趴在床上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和笔记。“阿余,这里真的太好了!有这么多宝贵的文化资源,如果我们能做好,真的能改变很多!”
“是啊。”杨余躺在她身边,搂住她的腰,“不过,挑战也不小。交通、基础设施、人才、市场...都是问题。而且,要平衡发展和保护,不容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杨宓翻身面对他,眼睛在昏暗的床头灯下闪着光,“但正因为不容易,做成了才有意义。阿余,我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,好好调研,跟那些手艺人多聊聊。”
“好,我陪你。”杨余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不过现在,先睡觉。明天还要跟县政府开会。”
“嗯。”杨宓往他怀里缩了缩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杨余却有些睡不着。今天一路看来,林薇的表现无可挑剔,专业、周到、理念契合。但他心里那根弦,并没有完全放松。章子怡的提醒,还有他自己读心术偶尔捕捉到的、林薇看他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心绪,都让他保持着一份警惕。
“项目必须成...这是我在文旅板块翻身的关键...杨余是关键人物...必须牢牢绑住...至于杨宓...有点碍事,但暂时不能动...”
这是白天在银饰店外,林薇一瞬间的心声。虽然很快被其他思绪覆盖,但杨余听得真切。林薇的目的,果然不单纯。项目利益是首要,而自己,是她实现目标的“关键人物”。至于杨宓...“碍事”?
杨余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轻轻抽出被杨宓枕着的手臂,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古镇静谧的夜色和远处黝黑的群山。合作可以,但谁也别想打蜜蜜的主意。如果林薇敢有任何对蜜蜜不利的念头或举动,他会立刻终止合作,不惜一切代价。
第二天上午,一行人来到县政府。负责接待的是分管文旅的副县长,姓岩,傣族,四十多岁,很干练。还有文旅局的几个负责人,其中就有章子怡提到的刘峰,一个戴着眼镜、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。
会议在县政府的小会议室举行。岩副县长首先对周明之前项目的失败表示了歉意和反思,强调县里现在迫切希望引入真正有实力、有情怀、懂文化的企业,来重新盘活资源,带动发展,但前提必须是保护优先、社区受益。
林薇代表投资方,详细阐述了新的项目规划和理念,特别强调了与杨余学校的非遗传承合作。杨余和杨宓则从专业角度,补充了关于非遗保护、传承人培养、活态传承等方面的具体设想和案例。
岩副县长和文旅局的领导们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。当听到杨宓提出要系统性地聘请本地老艺人作为项目导师,建立传承工坊,并将部分收益直接用于资助老艺人和学徒时,几位领导明显动容了。
“这个思路好!”岩副县长拍了下桌子,“我们之前也头疼,怎么让这些老手艺活下去,传下去。光是给点补贴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如果能让他们凭手艺赚钱,有尊严地生活,年轻人看到希望,才愿意学!”
刘峰也推了推眼镜,说道:“杨主任的想法很接地气。我们局里也有一些相关的扶持政策,可以对接。另外,关于宣传和推广,我们也可以协调省里和国家的媒体资源。”
会议气氛热烈,初步的合作意向很快达成。县里原则同意由林薇的公司作为投资运营主体,杨余的学校和非遗基金作为内容合作方,共同推进项目。接下来需要组建联合工作组,进行更详细的规划和可行性研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