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余。”沈清秋再次叫住他,这次没有回头,声音飘忽,“小心点。罗文昌这次没得手,还损失惨重,他只会更恨你。还有……我提供的那些材料牵扯到的人,不会因为罗文昌跑了就罢休。真正的麻烦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”
杨余脚步一顿,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走出病房,杨余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。一夜惊魂,身心俱疲。罗文昌依然在逃,潜在的敌人还在暗处,前路依然布满荆棘。
但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,杨余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无论还有多少困难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家人,为了项目,也为了那些在这场风波中付出代价的人。
他拿出手机,给省城的杨宓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很快接通,传来杨宓担忧的声音:“阿余?你那边怎么样?我听说有枪战,你没事吧?”
听到妻子熟悉而关切的声音,杨余心中的疲惫和阴霾仿佛被驱散了一些。
“我没事,蜜蜜。罗文昌跑了,但沈清秋受了伤,我们这边有个兄弟……牺牲了。”杨余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不过,罗文昌的爪牙被拔掉了大部分。你那边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,龙哥他们守得很严,警察也一直在附近。”杨宓柔声道,“阿余,你一定要注意安全,快点回来。我和宝宝等你。”
“嗯,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,马上就回去。”杨余承诺道。
挂了电话,杨余看向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和隐约可见的国境线。罗文昌,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一定会把你揪出来,血债血偿!
而沈清秋提醒的“真正的麻烦”,他也记在了心里。看来,解决了罗文昌,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。滇南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沈清秋的伤需要静养,杨余将她托付给医院和警方保护,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回省城。罗文昌虽然逃了,但就像沈清秋说的,他成了丧家之犬,短期内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威胁。但杨余心里那根弦不敢有丝毫放松,尤其是对杨宓的保护,更是提升到了最高级别。
回到省城,看到杨宓安然无恙,杨余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。他将滇南发生的事情,挑能说的告诉了杨宓,略去了最血腥危险的部分。杨宓虽然担心,但更多的是对丈夫的心疼和支持。
“阿余,你太累了。先好好休息几天。”杨宓抚摸着杨余憔悴的脸颊,眼中满是柔情。
杨余点点头,但他知道,自己还不能完全休息。罗文昌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收拾,项目需要推进,还有沈清秋提到的“真正的麻烦”,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心头。
他先联系了阿强。阿强已经回到了芒卡寨,寨子因为之前的预警和联防,没有受到任何冲击,项目工地也一切正常。阿强在电话里声音有些哽咽,他听说了黑石牺牲的消息,也为自己没能跟在杨余身边而自责。
“杨哥,罗文昌那个老王八蛋,一定要抓住他!给黑石兄弟报仇!”阿强咬牙切齿。
“放心,他跑不了。”杨余沉声道,“阿强,寨子那边不能松懈,巡逻还要继续。另外,你留意一下,最近寨子或者附近,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打探消息,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。”
“明白!”
接着,杨余又联系了林薇。林薇已经知道了边境发生的枪战和罗文昌逃脱的消息,她在电话里沉默了片刻。
“杨余,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。罗文昌在境外可能还有残存的关系,但更重要的是,他背后牵扯到的那些人,恐怕已经坐不住了。”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,“沈清秋给你的那些材料,是真正的导火索。罗文昌倒了,他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白手套和挡箭牌,现在又暴露了这么多问题,有些人可能会狗急跳墙。”
“林总,你知道他们是谁吗?”杨余问。
“具体是谁,沈清秋没告诉我,我也没有细查。有些浑水,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。”林薇道,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能在滇南盘踞这么多年,罗文昌绝不仅仅是靠他自己。他背后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涉及的面可能很广。现在这个网络被你们捅了个窟窿,有些人为了自保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杨余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麻烦才刚刚开始。
“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。”林薇话锋一转,“这次的事情,上面已经高度重视。罗文昌案已经成了典型,那些材料也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。现在正是风头上,那些人就算想动,也得掂量掂量。你和你家人的安全,警方会重点保障。你的项目,只要合法合规,稳步推进,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使绊子。当然,暗地里的阴招,还是要提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