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峰也敬礼。
鹰回礼,然后转身,对自己的手下说:“兄弟们,最后一票了。干得漂亮点,别让客户失望。”
雇佣兵们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他们检查武器,分配弹药,布置阵地,动作熟练得像在准备一场演习。
陈大校带着剩下的人,悄悄向侧面移动。杨余回头看了一眼,看到鹰靠在一棵树上,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然后掐灭,端起枪。
那一眼,成了永别。
峡谷很窄,最宽的地方不到两米,两侧是垂直的岩壁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。里面光线昏暗,空气潮湿,脚下是厚厚的苔藓和碎石。
队伍在峡谷里艰难行进。伤员们互相搀扶,没有人说话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,身后传来了枪声。
先是零星的点射,然后是密集的交火,最后是爆炸声——手雷,火箭筒,甚至可能是迫击炮。声音在峡谷里被放大,震耳欲聋。
沈清秋捂住耳朵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她知道,那些留下来的人,正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。
杨余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可怕的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绝对的决心。他要活下去,要把证据带出去,要让那些杀人凶手付出代价。否则,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。
又走了两公里,峡谷开始变宽,前方出现了亮光——出口。
但就在出口处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,脸上涂着油彩,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。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,枪口稳稳地指着队伍。
“停下。”男人说,声音很平静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。陈大校的手摸向腰间的枪,但男人摇了摇头。
“别动。我的枪法很好,能在你们拔枪之前杀掉至少三个人。”男人说,“而且,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峡谷两侧的岩壁上,出现了更多的人影。至少十个,全都穿着同样的黑色作战服,枪口向下,封锁了所有角度。
“黑水的人。”赵铁峰低声说,“他们算到了我们会走峡谷。”
男人笑了笑:“李部长很了解鹰,知道他一定会选择断后。所以,我们提前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他看向沈清秋:“沈博士,请把U盘交出来。还有你记得的所有数据,写下来。然后,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沈清秋的脸色惨白,但她挺直了脊背:“休想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。”男人举起了枪,瞄准她的额头。
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秒,杨余动了。
他没有扑向男人,而是扑向了沈清秋,把她扑倒在地。同时,他用尽全身力气,把手中的树枝扔向岩壁上的一个黑水队员。
树枝当然伤不了人,但那个队员本能地躲了一下,枪口偏了零点一秒。
就是这零点一秒。
陈大校和赵铁峰同时拔枪射击。他们的枪法极准,两枪,两个岩壁上的队员中弹坠落。
枪战瞬间爆发。
峡谷里空间狭窄,子弹打在岩壁上,碎石飞溅。黑水队员占据高处优势,但陈大校和赵铁峰的人都是精锐,而且背水一战,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。
杨余把沈清秋推到一块岩石后面,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把枪——是一个阵亡雇佣兵的。他检查弹匣,还有五发子弹。
他探出身子,瞄准岩壁上的一个黑影,扣动扳机。
没打中。
他的左手使不上力,枪口不稳。但他没有放弃,调整呼吸,再次瞄准。
第二枪,打中了。那个黑影惨叫一声,从岩壁上掉下来。
但杨余也暴露了位置。岩壁上的另一个队员调转枪口,向他扫射。子弹打在岩石上,离他的头只有几厘米。
沈清秋突然冲出来,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,狠狠砸向那个队员。石头当然砸不中,但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。就是这一瞬间,赵铁峰一枪爆头。
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,但感觉像一辈子那么长。
当最后一个黑水队员从岩壁上掉下来时,峡谷里恢复了寂静。只有硝烟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。
陈大校这边死了三个,伤了五个。黑水队员全灭。
“快走!”赵铁峰吼道,“他们可能还有后手!”
队伍冲出峡谷。外面是一片开阔地,远处确实有一个村庄,炊烟袅袅。
但就在他们冲向村庄时,天空中再次传来了轰鸣声。
这次是直升机,两架,从村庄方向飞来。机身上的标志,是泰国军方的。
“接应?”沈清秋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