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妈走了之后,病房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白色的,白得刺眼。我想起我给儿子买的那套房子,客厅的天花板是浅蓝色的。小雅说,浅蓝色看着舒服。那时候,我还觉得这个儿媳挺有眼光。现在想想,真是可笑。
天黑了,病房里的灯亮了起来。灯光很暗,照得人心里发慌。我肚子饿得咕咕叫,却不想吃东西。我拿出手机,想给儿子再打个电话。可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放下了。我知道,打了也是白打。他不会来的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病房的门被推开了。我以为是儿子来了,心里一阵激动。我赶紧抬头,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走了进来。小姑娘手里拿着药,说,阿姨,该吃药了。
我点点头,接过药,吃了下去。小姑娘看着我,说,阿姨,你家里人呢?怎么就你一个人?我说,我儿子忙,没时间过来。小姑娘叹了口气,说,再忙也不能不管你啊。你这病,得有人照顾才行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我能说什么呢?说我的儿子,把我当成了累赘?说我的儿子,眼里只有钱?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隔壁床病人的呼噜声。我想起我年轻的时候,一个人带着儿子,吃了多少苦。那时候,我总想着,等儿子长大了,我就享福了。可现在,我才明白,我这辈子,可能都享不了福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得很早。我看着窗外的天,一点点亮起来。我心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希望儿子能来看我一眼。可直到中午,还是没人来。我饿得实在受不了了,就自己挣扎着爬起来,想去楼下买点吃的。
我刚走到病房门口,就听到两个护士在聊天。一个护士说,昨天那个晕倒的阿姨,真可怜。儿子都不来看她。另一个护士说,是啊。我昨天听到她儿子打电话了,说她是骗钱的。这种儿子,真是白养了。
我的心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我站在门口,浑身发抖。原来,我的事情,已经成了别人的笑柄。
我慢慢走回病床,躺了下来。我拿出手机,翻到儿子的朋友圈。他昨天发了一条朋友圈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他和小雅站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包包。配文是:给老婆买的礼物,老婆开心,我就开心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我住院两天,他不闻不问。却有时间带着小雅去买奢侈品包包。我手里攥着的那点钱,是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的。他却拿着我的钱,去讨好别的女人。
我想起我晕倒的那天,地上的碎玻璃,还有烫在胳膊上的热水。我想起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眼巴巴地等着他来看我。我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,字字句句,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我这辈子,真是白活了。我掏心掏肺地对儿子好,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。
我把手机扔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眼泪顺着眼角,流进了头发里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对儿子的最后一点念想,也彻底断了。我知道,我不能再指望他了。我以后的路,只能靠我自己走。
我躺在病床上,心里一片冰凉。我想起藏在衣兜里的那两万块钱。那是我最后的底气。我得好好活着。我得为自己活一次。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,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。我以为是护士,没在意。直到一个声音响起,我才抬起头。是张大妈。张大妈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说,妹子,我给你炖了鸡汤。你喝点,补补身子。
我看着张大妈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我哽咽着说,张大妈,谢谢你。你比我的亲人还亲。
张大妈坐在床边,给我盛了一碗鸡汤。鸡汤很香,暖暖的,喝进肚子里,却暖不了我的心。我知道,我的心,已经彻底凉了。
我看着窗外的天,心里暗暗发誓。等我病好了,我一定要把属于我的东西,都拿回来。我不能再让他们欺负我了。我要为自己,讨回一个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