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在旁边冷笑:“算什么?算个累赘!算个包袱!赶紧滚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”
我不再看儿子,也不再看儿媳。我转过头,看向角落里的孙女。孙女还在哭,哭得小脸通红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看着我,嘴里喊着“奶奶,奶奶”,那声音软软的,却像一把刀,割得我心口生疼。
我多想抱抱她,多想告诉她,奶奶不是故意要惹爸爸妈妈吵架的,多想告诉她,奶奶真的很疼她。
可我不能。
我知道,我要是再不走,这场闹剧就不会结束。
我慢慢转过身,朝着门口走去。我的脚步很沉,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,又疼又麻。我没有回头,我不敢回头。我怕一回头,看见儿子那张躲闪的脸,我怕我会忍不住,会瘫倒在地,会哭得站不起来。
我走到门口,弯腰去换鞋。我的手在抖,鞋带怎么都系不上。我想起我来的那天,也是穿着这双布鞋,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,满心欢喜地走进这个家门。
那时候,阳光正好。
现在,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鞭炮声还在响,可那热闹的声音,却像是在嘲笑我。
我终于换好了鞋,站起身,伸手去拉门。
就在这时,儿子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,很哑,带着一丝哭腔:“妈……”
我停住了脚步,没有回头。
我等着他往下说。
我等着他说一句“妈,您别走”。
我等着他说一句“妈,我错了”。
可他只是喊了一声“妈”,就再也没有下文了。
我笑了笑,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我拉开门,一股寒风扑面而来,冻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门外,是万家灯火,是辞旧迎新的喜庆。
门内,是满地狼藉,是我支离破碎的心。
我抬脚,跨出了这个门。
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归宿,以为是港湾的家。
从这一刻起,我的心,彻底凉透了。
彻底,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