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和张诚走了之后。我以为日子能消停几天。我每天依旧是送念念去幼儿园。然后去批发市场拿货。再去夜市摆摊。虽然累。但是心里踏实。看着念念每天开开心心的。我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。
这天下午。我正在夜市摆摊。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摊位前。我抬头一看。是张诚。他瘦了很多。眼窝深陷。胡子拉碴的。看起来憔悴了不少。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。里面装着一些水果和零食。都是念念喜欢吃的。
我没有理他。低下头。继续整理我的小饰品。张诚站在那里。沉默了很久。才开口说话。声音沙哑得厉害。晓玲。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。
我没有抬头。我说。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。
张诚说。我知道。我以前做得不好。我对不起你。对不起念念。我今天来。是真心实意给你道歉的。
我抬起头。看着他。我说。道歉有用吗。道歉能弥补念念受的委屈吗。道歉能抹平她后脑勺的红肿吗。道歉能让我忘记那些被你们欺负的日子吗。
张诚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他低下头。说。我知道。我以前太懦弱了。我不敢反抗我妈。我怕她伤心。我也怕这个家散了。我没想到。我的懦弱。会让你们娘俩受这么多苦。
张诚说着。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新的兔子玩偶。递给我。说。这个玩偶。是我特意给念念买的。和她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我知道。她很喜欢那个玩偶。
我看着那个兔子玩偶。心里一阵酸楚。念念之前的那个玩偶。被小宇踩坏了。她哭了好几天。我看着张诚手里的玩偶。没有接。我说。念念现在已经不需要了。
张诚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尴尬地笑了笑。把玩偶放回袋子里。说。晓玲。我知道。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已经把我妈送回老家了。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。我也已经好好教训了小宇。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。他也说。以后不会再欺负念念了。
我看着他。说。你把你妈送回老家。是因为你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吗。还是因为你觉得。把她送走。就能让我回心转意了。
张诚说。我是真的想明白了。我妈她太偏心了。她的做法。确实太过分了。我以前是被猪油蒙了心。我没有保护好你们娘俩。我后悔了。晓玲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好不好。
我说。机会。我以前给过你无数次机会。你珍惜了吗。在小宇第一次欺负念念的时候。我以为你会管教他。结果你说小孩子打闹。没关系。在婆婆第一次骂念念是拖油瓶的时候。我以为你会站出来维护我们。结果你说她年纪大了。让我别计较。在念念被小宇推倒。后脑勺磕出大包的时候。我以为你会心疼。结果你说不就是擦破点皮吗。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张诚。你告诉我。这样的你。让我怎么再给你机会。
张诚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。他哽咽着说。我知道。我以前做的那些事。都太伤你的心了。可是我真的改了。我已经辞掉了原来的工作。我找了一份工资更高的工作。我以后会努力赚钱。我会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。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念念。我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。
我看着他哭红的眼睛。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我说。张诚。太晚了。真的太晚了。人心不是一天凉的。信任也不是一天散的。我和念念现在过得很好。我们不需要你的照顾。也不需要你的钱。
张诚说。晓玲。你别这样。我知道。你心里还是有我的。对不对。你看。我现在已经变了。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张诚了。我会保护你和念念的。我会……
我打断他的话。说。你不用再说了。我已经不爱你了。我和你之间。早就结束了。
张诚愣住了。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。说。你说什么。你不爱我了。
我说。是的。我不爱你了。从你一次次偏袒你妈和小宇。从你一次次让我和念念受委屈的时候。我就已经不爱你了。
张诚的脸色变得惨白。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差点摔倒。他看着我。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他说。不。不可能。你一定是在骗我。你一定还爱着我。
我说。我没有骗你。我说的是实话。你走吧。我不想再看到你。
张诚说。我不走。我今天要是不把你劝回去。我就不走。
我说。你不走也没用。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。你就算在这里站一辈子。我也不会跟你回去。
张诚看着我坚定的眼神。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。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他说。晓玲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求求你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我真的会改的。
我说。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。是你自己不珍惜。你走吧。别再来打扰我和念念的生活。
张诚还想说什么。我直接拿起摊位上的一个发卡。指着他。说。你要是再不走。我就喊人了。我就说你骚扰我。
周围的摊主和路人都看了过来。指指点点地看着张诚。张诚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知道。自己在这里闹下去。只会更丢人。
他看着我。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他说。晓玲。我不会放弃的。我会一直等你。等你回心转意。
我说。你等一辈子也没用。
张诚叹了口气。最后看了我一眼。又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。然后转身。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。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。只有一种解脱的感觉。我知道。我和张诚之间。真的彻底结束了。
晚上收摊回家。我刚打开门。就看到念念坐在沙发上。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玩偶。是张诚今天带来的那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