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完五万块赌债后的两个月,日子过得平静又安稳。张伟每天按时上下班,下班后要么回家做家务,要么去快递站做兼职。他对我依旧体贴,早上的热乎早点从没断过,晚上的饭菜也总是我爱吃的口味。周末的时候,他会陪着我回娘家,或者带我去逛公园、买东西。我妈见他表现越来越好,总是在我面前夸他,说我没嫁错人。我心里也越来越踏实,觉得他是真的改了,我们的日子终于回到了正轨。
那段时间,我们的存款一点点多了起来。张伟兼职挣的钱,也都一分不少地交给我。我把这些钱存起来,想着早点把借朋友的钱还完,然后就开始看房。我甚至已经看好了几个小区,跟张伟商量着,等明年存够了首付,就换一套大点的房子。张伟总是笑着说,好,都听媳妇的,你说了算。
我以为,这样的幸福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。我以为,张伟真的彻底戒掉了赌博,我们会朝着规划好的未来一步步走去。可我没想到,平静的日子,只维持了短短两个月。
那天是周六,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。我本来约好了和张伟一起去逛街,买几件换季的衣服。早上起来,我把家里收拾干净,又做了早饭。张伟吃完早饭,说要去楼下买点东西,很快就回来。我点点头,让他早点回来,别耽误了逛街的时间。
张伟走后,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等着他回来。可我等了一个多小时,也没见他回来。我给他打电话,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来。他的声音有点慌张,说,媳妇,我这边有点事,可能要晚点回去,你再等我一会儿。我有点失望,说,什么事啊?我们不是约好了去逛街吗?他说,有点急事,很快就好,你别急。说完,他就挂了电话。
我心里有点不舒服,但也没多想。我以为他真的有急事,就接着看电视。可又等了两个多小时,他还是没回来。我又给他打电话,这次,电话直接没人接了。我心里开始有点不安,给他发消息,也没人回。
就在我坐立难安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,还伴随着男人的叫喊声。“张伟!开门!张伟!你给我出来!”声音很大,很凶,吓得我心里一紧。
我赶紧走到门口,不敢开门,隔着门问,“谁啊?你们找张伟有事吗?”门外的男人冷笑一声,说,“我们找张伟还钱!他欠了我们十万块,该还了!你是他媳妇吧?赶紧开门,让张伟出来!”
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,跟上次一样,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棍子。十万块?怎么又欠了十万块?他不是已经改了吗?他不是说再也不赌博了吗?我浑身冰凉,手脚都开始发抖。
我强装镇定,说,“你们是不是搞错了?张伟已经不赌博了,他不可能欠你们钱!”门外的男人骂了一句,说,“搞错?我们怎么可能搞错!欠条上写着他的名字,还有他的手印!你别想包庇他!赶紧开门,不然我们就砸门了!”
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,还开始用力砸门。门被砸得咚咚响,像是要被砸破一样。我吓得缩在门后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不停地给张伟打电话,可电话始终没人接。
邻居们听到动静,都打开门来看。有人问,“林晚,怎么回事啊?外面是谁啊?”我哭着说,“他们说张伟欠了他们十万块,要来要钱。”邻居们都议论纷纷,有的同情地看着我,有的则露出了鄙夷的神色。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就在这时,门突然被踹开了。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闯了进来,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。其中一个男人指着我,说,“张伟呢?让他出来!”我吓得浑身发抖,说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他在哪,他出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另一个男人环顾了一下屋子,说,“不知道?行,他不在,就找你!他欠我们十万块,今天必须还!不然,我们就把你家东西都搬走!”他们说着,就开始在屋子里乱翻。他们打开衣柜,把里面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。他们打开抽屉,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。他们还走到阳台上,想把我养的月季花搬走。
我看着他们肆意破坏我的家,心里又气又急,哭着说,“你们别这样!这是我的家!你们不能乱翻!钱我会让张伟还的,你们先走吧!”那个男人转过头,恶狠狠地看着我,说,“让他还?他现在人都找不到!我们给过他机会了,他一直拖着不还!今天要是不还钱,我们就不走了!”
他们坐在沙发上,开始抽烟,把屋子里弄得乌烟瘴气。他们还不停地骂骂咧咧,说一些很难听的话。我站在一旁,哭得浑身无力。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只能不停地给张伟打电话,发消息,可他始终没有回应。
就这样,他们在我家里待了三个多小时。期间,又有几个邻居来看热闹,有的人还偷偷拍了照片。我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他们践踏得一干二净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,张伟终于回来了。他一进门,看到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样子,还有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那两个男人看到张伟,立刻站了起来,说,“张伟!你可算回来了!赶紧把十万块钱还了!”
张伟的身体不停地发抖,他看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害怕。他说,“媳妇,对不起,我……”我看着他,眼泪流得更凶了,说,“张伟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再也不赌博了吗?怎么又欠了十万块?”
张伟低着头,不敢看我,说,“我……我没有再赌博,这是之前的旧债,我以为已经还完了,没想到还有这么多。”我愣住了,说,“旧债?之前不是已经还了五万块了吗?怎么还有十万块的旧债?你到底欠了多少?”
张伟支支吾吾地说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,当时欠的有点多,我以为还了五万就清了,没想到还有剩下的。”那两个男人不耐烦地说,“别跟你媳妇废话了!赶紧还钱!今天要是不还,我们就带你走!”
张伟吓得赶紧说,“别!别带我走!我一定还钱,你们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还!”其中一个男人说,“时间?我们已经给你太多时间了!今天必须还!不然,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!”他们说着,就上前抓住了张伟的胳膊,想把他拉走。
张伟挣扎着,说,“别拉我!我真的会还钱!我媳妇这里有存款,我让她给你们拿!”他说着,就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哀求。我看着他,心里又疼又恨。疼的是,他被人这样对待;恨的是,他又一次骗了我。
我犹豫着,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拿钱。我知道,这些钱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的,是用来还朋友,用来买房的。可我又怕他们真的把张伟带走,怕他们对张伟做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,其中一个男人说,“赶紧拿钱!别磨磨蹭蹭的!不然,我们不仅要带他走,还要砸了你家更多东西!”我看着满地狼藉的屋子,看着张伟哀求的眼神,心里一横,说,“我只有三万块存款,都给你们,你们先放了他,剩下的钱,我们慢慢还。”
那个男人想了想,说,“三万就三万!剩下的七万,一个月内必须还清!不然,我们还会来!”我点点头,说,“好,我答应你们。”我去卧室的抽屉里,拿出了银行卡,去楼下的ATM机取了三万块钱,交给了他们。
他们拿到钱,又警告了张伟几句,说一个月内必须还清剩下的七万,不然就不客气了。然后,他们才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他们走后,屋子里一片狼藉。衣服扔得满地都是,抽屉里的东西散了一地,阳台上的月季花也被推倒了,花瓣落了一地。我看着这一切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