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说会跟小雅断联的承诺,像一根微弱的稻草,让我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希望。接下来的几天,他确实表现得不一样了。每天下班回来得早了些,会主动帮我抱孩子,偶尔还会给孩子换尿布、冲奶粉,虽然动作依旧笨拙,可至少有了点做爸爸的样子。他也不再抱着手机不放,晚上会陪着我和孩子在客厅坐一会儿,跟我聊聊天,说说工作上的琐事,语气也温和了不少。
我心里的疑虑慢慢少了一点,开始试着相信他。我想,或许他这次是真的想通了,真的想好好跟我过日子,真的想承担起一个丈夫和爸爸的责任。我甚至开始憧憬,等孩子再大一点,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,一起去旅游,像以前一样幸福。
可我没想到,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伪装。他的承诺,就像一场短暂的梦,梦醒了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,甚至比以前更糟。
那天早上,孩子醒来后就一直哭闹不止,小脸通红,精神也特别差。我摸了摸她的额头,滚烫滚烫的,比上次发烧还要严重。我赶紧找出体温计给她量了量,度数出来的那一刻,我吓得手都抖了——三十九度八。
孩子烧得迷迷糊糊,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哭,小身子蜷缩着,看着特别可怜。我心里又急又怕,赶紧给孩子穿好衣服,找出病历本和医保卡,抱着孩子就想往医院跑。可我刚走到门口,又犹豫了。我一个人抱着孩子,还要拿包、拿婴儿车,到了医院还要挂号、排队、看医生、抽血、拿药,这么多事情,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。
我想起了陈阳,想起了他这几天的表现,心里抱着一丝希望,给他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,陈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,说什么事?我着急地说,孩子又发烧了,烧到三十九度八,我想带她去医院,你能不能回来搭把手?
他沉默了几秒,说我现在正在忙工作,走不开啊。你自己带孩子去医院就行了,多大点事。我一听,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说孩子都烧得这么厉害了,你还说多大点事?这是你的孩子,你就不能请个假吗?
他的语气变得更不耐烦了,说我都说了我在忙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工作上的事情很重要,不能随便请假。你自己打车去医院,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。说完,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,留下我一个人拿着手机,站在门口,心里又急又气又委屈。
我看着怀里哭闹的孩子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咬着牙,擦干眼泪,心里告诉自己,不能指望他,只能靠自己。我赶紧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,推到门口,锁好门,然后一手推着婴儿车,一手提着包,一步步往小区门口走。
外面的太阳很大,晒得人头晕眼花。我推着婴儿车,走得满头大汗,心里却像冰一样凉。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每个人都步履匆匆,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抱着生病孩子、狼狈不堪的妈妈。我看着身边的婴儿车,里面的孩子还在哭闹,心里的委屈和无助一下子涌了上来,眼泪掉了下来,砸在婴儿车的扶手上。
好不容易打到了车,坐进车里,我赶紧给孩子喂了点水,又用湿巾给她擦了擦脸。司机师傅看着我狼狈的样子,又看了看哭闹的孩子,说姑娘,孩子发烧了?怎么就你一个人带她去医院?孩子爸爸呢?
我强忍着眼泪,说他工作忙,没时间。司机师傅叹了口气,说工作再忙,孩子生病这么大的事,也该过来啊。你一个女人家,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去医院,多不容易。
司机师傅的话,像一根针,扎进了我的心里。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是啊,孩子生病这么大的事,他怎么能这么冷漠?怎么能安心工作?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和孩子?
到了医院,我抱着孩子,提着包,推着婴儿车,艰难地走进了门诊大厅。大厅里人很多,到处都是排队的人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我先去挂号窗口排队,排了很久才轮到我。挂完号,我又抱着孩子去儿科诊室门口排队,队伍排得很长,一眼望不到头。
孩子在我怀里哭得越来越厉害,小脸烧得通红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我心疼得不行,一边哄着孩子,一边焦急地看着前面的队伍。好不容易轮到我们,医生给孩子做了检查,说孩子是急性肠胃炎,需要抽血化验,还要输液。
我抱着孩子去抽血室,孩子看到护士拿着针头,吓得哭得更厉害了。我紧紧抱着她,按住她的小手,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。护士一边给孩子抽血,一边安慰我说,姑娘,别难过,孩子生病都这样,很快就好了。
抽完血,我拿着化验单去取药,然后又抱着孩子去输液室。输液室里人也很多,我找了个空位坐下,护士过来给孩子扎针。孩子的血管很细,护士扎了两次才扎进去,孩子哭得撕心裂肺,我的心也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输上液之后,孩子慢慢平静了下来,大概是哭累了,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。我抱着孩子,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,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心里一片茫然。我从早上到现在,还没吃一口饭,没喝一口水,肚子饿得咕咕叫,可我根本没有胃口。我只想就这样抱着孩子,直到她好起来。
输液输了三个多小时,直到下午两点多才算结束。我抱着孩子,推着婴儿车,慢慢走出了医院。外面的太阳依旧很大,我感觉浑身无力,头晕眼花,差点晕倒。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,给孩子喂了点药,又自己喝了点水,才稍微缓过劲来。
我拿出手机,想给陈阳发个消息,告诉他孩子已经输完液了,没什么大事,让他别担心。可我打开手机,无意间点开了朋友圈,却看到了一条让我如遭雷击的动态。
那条动态是小雅发的,配了两张照片。第一张照片是她和陈阳的合影,两个人站在一家商场的服装店门口,笑得很开心。陈阳穿着一件新衬衫,搂着小雅的肩膀,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第二张照片是小雅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包包,配文说:“谢谢哥哥送的礼物,太喜欢了,今天逛街太开心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