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辞掉工作在家的第三个月,婆婆的腿恢复得差不多了,能自己扶着墙慢慢走,也能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不用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了。我本以为日子能轻松点,不用再连轴转地忙,可没想到,这只是我多心了,婆婆对我的挑剔,反而越来越多了,不管我做什么,她都能挑出毛病来,一点小事都能被她念叨半天。
每天早上我六点准时起床,先去厨房给婆婆熬小米粥,熬得稠稠的,还会卧两个溏心蛋,那是她之前说过爱吃的。盛到碗里晾到温乎,端到她面前,她尝一口,眉头立马就皱起来,把勺子往碗边一磕,说粥熬得太稠了,噎得慌,喝着难受,还说我是故意的,连碗粥都做不好,白在家吃闲饭。我赶紧道歉,说下次熬稀点,转身又去厨房重新熬,等熬好端过去,她又说太稀了,跟水似的,没味道,喝着没营养,又开始絮絮叨叨说我不用心。
早上的事刚过去,收拾屋子又能引来她的不满。我拿着抹布擦桌子,擦得干干净净,连桌角的缝隙都擦到了,她坐在沙发上看着,突然说我擦桌子的力气太大,把桌子上的木纹都擦坏了,还说那桌子是她当年结婚时的陪嫁,跟着她几十年了,比我都金贵,让我轻点擦,别毛手毛脚的。我赶紧放轻动作,她又说我擦得不干净,敷衍了事,连点灰尘都擦不掉,说我在家就是混日子,什么活都干不明白。
拖地的时候更是如此,我顺着地板的纹路拖,拖完一遍又拖一遍,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,她走过去,用手在地板上摸一下,然后把手指伸到我面前,说地上还有灰,我根本没好好拖,就是糊弄她。我蹲下来看,地上干干净净的,连一点灰尘都没有,想跟她解释,她立马就摆脸,说我还敢顶嘴,说她一把年纪了,连个灰尘都看不清了,还说我翅膀硬了,敢跟她犟嘴了。
中午做饭,更是我最头疼的时候。我知道婆婆口味淡,不爱吃辣,每次炒菜都少放盐少放调料,做的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,炒青菜、炖豆腐、蒸鲈鱼,每样都做得软烂,适合她吃。可她夹一筷子青菜,嚼两下就吐在骨碟里,说青菜炒老了,嚼不动,塞牙,还说我买菜不会挑,挑的都是老菜帮子,浪费钱。夹一块豆腐,又说豆腐炖得太烂了,没嚼劲,跟浆糊似的,不好吃。连那盘鲈鱼,她都能挑出毛病,说鱼蒸的时间太长了,肉老了,还说我没把鱼刺挑干净,吃着危险。
我站在旁边,手里端着饭碗,一口饭都吃不下,心里酸酸的。我从早上忙到中午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,做的每一样菜都是按着她的口味来,可到头来,没有一样能让她满意,全是毛病。我想跟她说说我的难处,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,怕她又说我顶嘴,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念叨。
吃完饭,我收拾碗筷去厨房洗,洗得干干净净,沥水之后放进碗柜,摆得整整齐齐。可婆婆跟到厨房,看了一眼碗柜,又开始挑刺,说我碗摆得太密了,容易积灰,还说我筷子放错了方向,应该头朝上,说我做事没规矩,一点条理都没有。我赶紧把碗重新摆开,筷子调过来,她又说我太矫情,一点小事都要反复折腾,浪费时间。
下午婆婆睡午觉,我想趁这个时间把家里的衣服洗了,有婆婆的,有陈强的,还有我的,攒了一小盆。我把衣服分开洗,婆婆的衣服用手洗,怕洗衣机洗坏了,陈强的外套用洗衣机,我的衣服随手揉两下就行。我搓婆婆衣服的时候,特意放了温和的洗衣液,怕伤了她的皮肤,洗得干干净净,漂了三遍,一点泡沫都没有了。晒在阳台上,她醒了之后走到阳台,看了一眼衣服,立马就拉下脸,说我把她的衣服晒错了地方,阳台西边晒不到太阳,衣服干得慢,还容易有霉味,说我根本没把她的事放在心上。
我赶紧把衣服收下来,挪到东边有太阳的地方,她又说东边太阳太烈,会把衣服晒掉色,把布料晒坏了,又开始絮絮叨叨说我不会做事,连晒衣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那几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,心里觉得特别委屈,眼睛酸酸的,差点掉眼泪。我不明白,我到底怎么做,才能让她满意,我明明已经尽心尽力了,可不管做什么,在她眼里都是错的,都是不用心的。
除了这些家务事,婆婆还总爱在我花钱的事上挑刺。我在家做全职主妇,手里没什么钱,陈强每个月发了工资,只给我两千块的生活费,家里的米面油盐,买菜买肉,还有水电费,都从这两千块里出。我特别省,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,买菜都挑便宜的,水果都买应季的,从来不敢乱花一分钱。有一次我嘴馋,买了一斤草莓,十块钱,洗好端到客厅,想跟婆婆一起吃,她看了一眼,问我多少钱一斤,我说十块,她立马就炸了,说我败家,不会过日子,十块钱买一斤草莓,够买几斤青菜了,还说我在家吃闲饭,还敢乱花钱,一点都不知道心疼陈强赚钱辛苦。
我赶紧把草莓收起来,说我不吃了,下次不买了,她还不依不饶,一直在客厅念叨,说我娇生惯养,以前上班赚点钱,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,现在在家不赚钱,还敢这么大手大脚,说陈强娶了我这么个媳妇,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我坐在旁边,一句话都不敢说,心里觉得特别难受,十块钱的草莓,我自己都舍不得吃,想跟她分享,结果换来一顿数落。
还有一次,我的洗面奶用完了,那支洗面奶用了半年,才二十块钱,我想再买一支一样的,就在网上看了看,下了单,花了十九块九。婆婆看到我拿快递,问我买的什么,我说洗面奶,她问多少钱,我说不到二十,她又开始挑刺,说我洗面奶用得太快了,半年就用完了,太费了,还说几块钱的香皂就能洗脸,非要买洗面奶,浪费钱,还说我臭美,在家又不用出门,洗那么干净给谁看。
我跟她解释,说洗面奶温和,不伤皮肤,香皂洗着脸干,她根本不听,还是一个劲地念叨,说我就是找借口,就是想乱花钱,就是不想好好过日子。我把洗面奶收起来,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拆快递,买东西都趁她不注意的时候,偷偷买,偷偷用,生怕又引来她的一顿数落。
婆婆的挑剔,不仅体现在这些小事上,还总爱在我跟陈强的相处上指手画脚。陈强下班回来,我给他倒一杯温水,递到他手里,婆婆就说我太惯着陈强了,把他惯坏了,以后什么事都依赖我,还说男人在外赚钱辛苦,回家就该歇歇,不用这么伺候,说我做得太卑微了,没个媳妇的样子。我要是不递水,不伺候陈强,她又说我对陈强不好,不关心他,说陈强上班累了一天,回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,娶了我这么个媳妇,一点都不贴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