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脸色变了。他第二次抬手,声音重了:“湮灭!启动!”
核心依旧不动。
他猛地转头盯我:“你以为这点杂音就能干扰系统?凡人的情感,不过是数据噪音。”
我咧了咧嘴,牙龈都干裂了:“你管这叫噪音?我告诉你,大妈吵架、狗啃骨头、老子修机器拧错螺丝——这些才是活着的声音。”
话音刚落,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银光。
不是从哪儿飞来的,是凭空出现的,像电视信号不良时闪的画面。那光里有个脸,清秀,戴细框眼镜,额头上有点银光——周小雅。
她没说话,可画面动了:深空,黑雾,一团巨大的、蠕动的阴影正高速逼近太阳系,速度快得不像实体,倒像某种概念在蔓延。它所过之处,星体无声熄灭,连光都吸走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可我们都看见了。
张兰芳喉咙里滚出一声:“操……这是要来吃晚饭?”
狗王耳朵猛地一抖,尾巴尖轻轻扫了下地。
我知道那是什么——忆瞳的能力。她不在这儿,可她的“看见”,借着刚才那股共鸣,投了过来。不是预言,是未来的碎片,被信念之网接住了。
灰袍人冷笑:“看到了?那又如何?恐惧才是秩序的根基。你们这点光,挡不住命运。”
我抬头看他,忽然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挡不住。可我们站在这儿,不是为了挡住什么。”我顿了顿,扳手越飘越高,快碰上门里的核心了,“我们站在这儿,是因为有人非得让我们倒下。可我们没倒。”
他眯眼:“幼稚。”
“幼稚?”我声音哑得不像人,“你见过六十岁大妈为一群小年轻拼到刀弯吗?你见过一条流浪狗把最后一口气省下来给地缝疗伤吗?你见过一堆破数据宁可烧断自己也要缠住你的黑疙瘩吗?”我抬手指他,“你算个科学家?你连人都没活明白。”
他脸色铁青,抬手就要第三次下令。
可就在这时——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扳手碰到了核心。
没有爆炸,没有闪光,就是轻轻一碰,像钥匙插进锁眼,咔哒一下,严丝合缝。
然后,金光炸了。
不是从他们俩身上,是从地底下。整片战场,每一寸土,每一道裂缝,每一块浮石,全都亮了。金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,像是地下埋了无数根灯管,全被同时打开。光不是冲天,是平铺,像潮水一样往外推,推得那些蓝光退散,黑气蒸发,连灰袍人身上的长袍都被掀得猎猎作响。
我站在光里,手垂着,没再用力。可我感觉到一股东西,从脚底往上走,不是电,不是热,是一种……熟悉的感觉。像是小时候我爸把我举过肩,让我看车间顶上的天窗;像是我第一次修好一台报废的打印机,它“嗡”地一声启动;像是狗王蹭我腿,张兰芳骂我“小兔崽子”时那股烟火气。
这感觉,一直都在。
它没走,也没藏,它就在这儿,拽着我们,一步,一步,往前挪。
我抬头,看着灰袍人,声音不大,可穿透了所有轰鸣:
“不是我们选择守护,是守护选择了我们。”
话音落下,金光如潮,铺满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