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那堆乱码中央,浮出了一行字。
歪歪扭扭,像小孩拿烧火棍在地上划的,又像是闪电劈出来的痕迹。是星轨族的文字,残缺不全,只有一段:
“┘∮∑∮∈ ⊿∞∮ ∑∞∏?∞”
我没认出来这是啥,但系统反应比我还快。整个织网者突然安静了,连背景噪音都消失了。银色投影不再说话,杨建国虚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行字,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
“识别中……”机械音响起,“匹配度98.6%。确认为零号遗迹开启密钥片段。”
我喘着气,面具边缘全是水汽。刚才那一波操作,差点把我脑子烧了。手指抽筋,额头上全是汗,后背湿透,像刚从河里捞出来。
“好了。”我低声说,“密码有了。”
可没人回应。
我抬头看,银色投影已经退到了远处,变成一小团光点,悬浮在数据流里。杨建国虚影也没消失,就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那把旧扳手,慢慢伸手,像是想摸它。
我没再打扰他。
我知道我现在该干嘛——把这串密码传出去。告诉杨默,告诉周小雅,告诉张兰芳,告诉所有人:我们不用炸地球,也不用等死,我们还能试一次。
但我没动。
因为我知道,一旦我退出这个空间,现实里的身体就会立刻反馈疲劳。我现在站着,可能下一秒就倒。而这个密码,如果传得太急,可能被ALPHA截获,可能被误判为病毒,可能根本没人信。
我得找个最稳的方式。
我盯着那行残缺文字,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点描它的形状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我要记住它,像背课文那样背下来。哪怕断电、断网、断终端,我也得把它带出去。
就在这时候,杨建国虚影忽然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,不像AI,也不像幻觉。就是个人,活生生的,带着点疲惫,还有一点……谢意。
他没说话,只是冲我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身,走进了数据流深处,身影一点点淡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还悬在半空。
密码浮在我面前,一闪一闪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断开连接。
可就在指尖触碰到退出键的前一秒,我发现那行星轨族文字的最后一个符号,边缘裂开了。
不是系统错误。
是它自己在动。
像种子破壳那样,从里面,钻出了一根极细的光丝,朝着我的方向,缓缓伸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