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领没动,语气甚至更温和了:“我不是来威胁你的。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。你要真相,还是你要父亲?你要查清过去,还是你要留住他?”
我喘着气,抬头看他。
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那颗蓝色光球缓缓飘到他手里,我爸的影像在里面转了个身,朝我挥手,嘴一张一合,好像在说“回家吧”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真想啊。真的想。
我想吃他煎的荷包蛋,锅底总有点焦;我想听他讲细胞分裂的故事,讲到一半自己先睡着;我想他再摸摸我头,说“不怕,有爸在”。
可狗王咬我裤脚的劲儿还在腿上,苏晴那句“记忆是武器”还在耳朵里回荡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十指张开,又慢慢收拢。
然后,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首领眼里闪过一丝光,像是以为我答应了。
我没有停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直到站到他面前,伸手,一把夺回那颗光球。
它在我掌心发烫,越来越烫,像是要把我的皮肉烧穿。我爸的笑脸还在里面,冲我笑,轻声说:“小雅,别走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我不是不要你。”我说,“我是……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睁开眼时,我盯着首领:“我要的不是假的你。我要的是真的,哪怕只剩一张纸条,一颗糖,我也要找出来。”
说完,我五指猛然收紧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像是玻璃炸了。
光球碎了,碎片四溅,每一片都闪着银光,像星星炸开。可它们没落地,而是悬在空中,缓缓旋转,接着,一根根拉长、变尖,凝成六道弯月形的光刃,刃口泛着冷白的光。
首领脸色终于变了。他往后退,手想挡。
晚了。
光刃呼啸而出,划破空气发出“嗤嗤”声,全都冲着他胸口的黑色核心去。他抬手一挡,一道黑雾从核心涌出,在身前凝成盾牌。光刃撞上去,爆开一团刺眼的火花,震得整个隧道嗡嗡作响。
我站着没动,手心全是血,不知道是捏碎球体时划的,还是烫的。
首领站在烟尘里,黑雾盾裂了一道缝,核心的光暗了几分。他看着我,眼神第一次没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,而是……惊讶,甚至有点慌。
“你本可以拥有他。”他说。
“我有。”我抹了把脸,声音哑了,“我一直都有。不需要你施舍。”
他没再说话,身影开始模糊,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,一闪,消失了。
光刃散了,碎片慢慢熄灭,飘落,像灰烬。
我一个人站在隧道中央,四周的光流还在转,可节奏慢了,不再那么急躁。狗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,蹭到我脚边,脑袋顶我手心,暖乎乎的,项圈的温度也降下来了。
我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蹲下来,抱住它脖子,把脸埋进它毛里。
它舔了舔我手腕上的血。
我没哭。
可眼泪还是掉了,一滴,砸在金属地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远处,琴声又响了一下,很轻,像风吹铃。
我抬起头。
隧道深处,那片黑暗还在,母舰的轮廓若隐若现,可我不怕了。
我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握紧拳头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该轮到我们了。”
狗王低吼一声,转身,走在前面。
我跟上。
光流从身边掠过,像时间在倒退。可我知道,这一次,我不是逃,也不是找。
我是去掀开盖子,把藏了太久的东西,一件件拿出来,晒在光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