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操作台右下角那条提示，手指悬在半空。“能量战场信号请求接入｜来源：未知战斗单元｜优先级：紧急”——沈皓的活儿干完了，防火墙稳了，可外头这仗还在吃奶劲儿地打。
我没时间喘。
一脚踹开椅子，我抓起扳手就往舰桥外冲。通道灯闪得跟蹦迪似的，红一阵白一阵，脚下地板都在抖。不是震动，是那种从肚子里传上来的嗡，像有谁拿根铁棍子搅你五脏六腑。
冲出舱门那一刻，我差点被风掀个跟头。
天不是天，是黑的漩涡口子，一圈圈往下卷，边缘泛着紫青光，像化脓的伤口。底下联军飞船排成的防线早散了架，几艘打着转往下掉，护盾碎得像玻璃碴子。更糟的是，所有能量读数都在往那个洞里溜——我们的、他们的、连废墟里残存的神器波动都被吸过去，哗啦啦地灌进那玩意儿嘴里。
“操！”我吼了一声，声音立马被风扯碎。
高坡上站着个人影，花衬衫鼓得像气球，正是张兰芳。她一手拄刀，另一只手扶着额头，嘴唇动个不停，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念咒。
我三步并两步蹿上去，扳手往地上一杵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她侧脸看我一眼，眼角抽了抽：“还能啥情况？那坨黑泥巴成精了，现在当搅拌机使唤呢！刚才还只是啃边角，现在直接开吸尘器模式，连我广场舞队昨天排练攒的‘集体气势’都给抽走一半！”
我没笑。她说的不是玩笑。我能感觉到，赤霄的波动在发虚，原本稳定的能量场被拉得细长，像根快断的面条。
“有反击吗？”我问。
“试了！”她抬手一指，“各文明轮着上，炮啊刃啊光束啊全招呼过，结果呢？全进了它肚子，还帮它加buff，转得更快了。”
我眯眼看向漩涡边缘。果然，每次有攻击撞上去，那黑环就猛地一缩，再一胀，像是吃饱打嗝。这不是防御，是消化。
正说着，空中突然亮起一道纯光人形。没脸，没四肢，整个身子就是一团凝实的金白色辉芒，站那儿就跟立了根日光灯管似的。
能量文明代表。
他没说话，但一股讯息直接撞进我脑子里：**“此物以吞噬为生，常规对抗只会助长其势。唯有注入纯净核心，才可能扰动其频率。”**
我懂了。这是要玩命。
“你真打算上？”我抬头喊。
那光团微微一顿，像是在点头。下一秒，他整个人拔地而起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，直扑张兰芳而来。
“老姐姐！”他声音像电流穿过金属管，“接稳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那团光猛地震颤一下，骤然压缩，变成一颗拳头大的炽白核心，带着尖锐呼啸，一头扎进赤霄刀身！
“轰——”
刀柄炸出一圈冲击波，张兰芳整个人被掀得后退三步，膝盖一弯，单膝跪地。赤霄插进岩缝，刀身嗡鸣不止，从透明变红，又从红变金，最后整把刀亮得刺眼，像焊枪开了最大档。
她咬牙抬头，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：“死老头子，临走还塞这么大个烫手山芋给我……行啊，老娘今天就用你送的礼，跳最后一支舞！”
她双手握柄，猛地将刀拔出地面。
然后闭上了眼。
风还在刮，沙石砸脸，她却一动不动，像回到昨晚那片空地——音响摆在角落，大喇叭放着《最炫民族风》，大妈们甩胳膊踢腿，节奏卡得死准。她记得每一个鼓点，每一拍重音，那种万人齐动的共振感，比什么高科技都实在。
她嘴角咧了咧。
再睁眼时，刀动了。
第一斩，低扫横劈，正卡在“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”那一拍重鼓上。刀光如虹，划出半圆，撞向漩涡边缘。没有爆炸，只有一声闷响，像大锤砸进棉花堆。
第二斩，斜撩上挑，在“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”这里补了个切分音。刀尖带出一串火花，赤霄嗡鸣加剧，那光竟顺着旋律起伏，一明一暗。
第三斩，她跃起翻身，刀从头顶抡下，正好砸在副歌最高潮的“火辣辣的歌谣是真情的告白”那一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