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流还在狂飙,织网者的声音变了,一半机械,一半像我爹:“启动验证程序——是否曾无差别感知所有神器痛苦?是否愿以己身为盾而非刃?”
我愣住。
前者——当然。哪个失控现场我没去过?哪个神器崩溃时的哀嚎我没听过?它们不是机器,是活的,疼的时候会尖叫,会哭,会求我别回收它们。
后者——我也知道答案。
我不是没想过用它们打仗。早期我还真试过给神器装瞄准系统,搞远程操控。可后来我发现,越这么干,它们越疯。真正能让它们安静下来的,不是指令,是蹲在旁边摸摸它们的外壳,说一句“我知道你疼”。
就像哄孩子。
“操……”我喃喃道,“所以你们要的不是一个工程师,是一个保姆?”
没人回答。
织网者的数据球缩成拳头大,静静悬在半空,外层滚动着红色字符:“共鸣者确认。权限解锁。封印协议激活。”
我抬头看漩涡。
它还在转,但节奏变了。刚才张兰芳那一嗓子好像真起了作用,吸力弱了不少,边缘甚至有能量碎片往外蹦。
可我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“杨默……”周小雅靠在我胳膊上,声音弱得快听不见,“它……在等你。”
我没动。
手腕上的疤还在烫,胸口那点星光越来越亮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,想把我整个人撑开。
我想逃。
这种事我不擅长。我习惯修东西,不是扛责任。让我分析故障代码可以,让我当什么“唯一合格考生”?别闹了。
可我又迈不动腿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……我忽然明白了我爹为什么非得死守这个秘密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有人通过了测试,就得进去。
不是用刀,不是用炮,是把自己送进去,当新的封印。
“老东西……”我盯着那团即将消散的虚影,声音哑了,“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,让我来收尾?”
他没说话,只剩下一个轮廓。
然后,轻轻点了下头。
我骂了句脏话。
周小雅已经昏过去了,我扶她在岩石后躺好,顺手把她校服拉链往上拽了拽,免得风吹着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把扳手插进腰带。
抬头看天。
黑雾翻滚,中心那几道符文越来越清晰,像是在召唤我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。
脚下一顿。
不是犹豫。
是感觉到——那里面,没有杀意。
它不是在吃我们。
它是在等。
等一个不怕它、不贪它、愿意替它关上门的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那块温热的金属——我爹留下的另一把扳手,从来没用过,说是“最后一道保险”。
现在我知道它是干啥的了。
是钥匙。
也是棺材钉。
我掏出扳手,高高举起。
星纹光芒大盛。
整片战场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,胸口那股力量猛地一拽,我整个人离地而起,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,意识开始模糊。
最后看到的画面,是织网者数据球裂开一道缝,里面隐约有字浮现:
**“欢迎进入——噬能体精神空间。”**
我的手指还在动,扳手没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