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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送贷款间农贸市场(2 / 2)

办公室里仲昆把墙角卷着的海口市规划图抱过来,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缓缓铺开。他摸出抽屉里的放大镜,捏着柄仔细端详——登苑村南边的红线格外醒目,圈着两块挨在一起的三角形地,像两只并排趴着的梭子蟹。

东面那块小些,二十亩,正是他刚买下的地块;西边那块足有四十亩,比东边大了一倍。

仲昆的放大镜在东地块上来回移动,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标注。量地时他看到,那是片坡度极小的砂砾荒地,土色偏黄,只零星夹着几块巴掌大的农田,是附近农民开荒种的,地里长着红薯藤,还有几窝南瓜,叶子蔫蔫的,透着几分贫瘠。这样的地征起来省事,没多少牵扯。

视线挪到西边的四十亩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那片是规整的农田,黑黝黝的土看着就肥沃,征用时得按规矩补农作物损失,若是杂粮地,几百块钱就能了结;要是赶上菜园子,种着青菜辣椒,补偿价就得往上翻一截,还得跟村民磨嘴皮子。

正思忖着,墙上的挂钟“当”地响了一声,刚好八点整。

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作响。仲昆立刻放下放大镜,伸手抓起听筒,刚贴到耳边,卞菲带着哭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,裹着几分沙哑:“仲昆,你那里情况怎么样了?”

“我这几天病了,重感冒,躺了好几天都起不来……”卞菲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委屈,“那个人现在根本不关心我,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,说在他父母那儿住,我算什么啊,跟个保姆似的,天天做饭,还得照顾他女儿。”

她顿了顿,喘着气,语气里满是绝望:“我这儿一天都呆不下去了,可山东又回不去,这事我没敢跟我爸妈说,怕他们操心……仲昆,我想你都快想疯了,什么时候能见个面啊?哪怕就几分钟也行。”

听筒里传来她压抑的啜泣声,仲昆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,眉头拧成一团,半晌没出声。办公室里的吊扇还在转,发出哗啦的轻响。

“菲菲,别胡思乱想。”他的声音沉了沉,带着几分安抚,“我最近几天不忙,抽个时间去九江看你。你把地址用传呼信息发给我,我出发前,会给你发传呼说一声,咱俩见面再细说。”

卞菲那边沉默了几秒,才低低应了声“好”,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,才挂了电话。

仲昆握着听筒愣了半晌,才缓缓放下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,华侨大厦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落在规划图的红线上,映得那两块地格外清晰。他重新拿起放大镜,目光又落回登苑村那片土地上,只是这一次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。

仲昆一宿没睡好,来到到公司时,陈经理已经坐在对面的座位上。他轻手轻脚拉过椅子坐下,用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里带着倦意:“陈经理,跟你说个事。”

陈经理抬眼瞥见他的神色,放下手里的报表颔首。仲昆缓了缓才开口:“昨天跟岳父挂完电话,传呼机突然响了,是我读书时最要好的老同学。他毕业后去了九江,在一家建筑机械厂上班,前段时间体检查出胃里长了东西,医生催着赶紧切除,怕拖出后患。他昨晚在办公室给我发的传呼,通电话时听着情绪特别差,人到现在没成家,三天后就要手术,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亲人都没有。我琢磨了一夜没睡稳,眼下咱们不还在等规划批文嘛,正好空出功夫,想去九江一趟看看他。”

陈经理听罢眉头一皱,随即满是同情:“该去,你这趟必须去——同学的情谊重如山啊。”

仲昆心里一暖,当即拉开办公桌抽屉,翻出那本全国列车时刻表,随着翻页的声音高兴说:

“下午三点有趟湛江发往九江的车,这会儿动身刚好能赶得上。”他起身简单收拾好旅行箱,装了几件换洗衣物,转头吩咐小莫送他去秀英港。

到了秀英港售票处,仲昆买了张联运票,里头的火车票是湛江到九江的中铺。轮渡还没到点,他在港区找着一间挂着“公用电话”木牌的小店,推门进去拨了卞菲的传呼号,留言:“我已出发,明天中午十二点半到九江。不用接我,住下后给你发信息。”

轮渡伴着海风晃了一路,再转汽车颠簸,等仲昆赶到湛江火车站时,已是下午一点半。离发车还有一个多钟头,他瞅着站前巷子里的小饭店,进去点了碗肉丝面垫肚子,又在隔壁副食店买了俩个面包和火腿肠、一瓶橘子汽水,这才揣着车票进了候车大厅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静静等着检票的广播。

两点半的钟声刚隐隐落定,车站广播便准时响起检票通知,短促的提示音后,是沉稳的女声一遍遍重复。仲昆混在攒动的人群里,随着人流往前挪,剪票、登车,动作熟练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次,片刻便站在了12号车厢6号中铺前。他攀着扶梯上去,把旅行箱推到铺底,身子往铺位上一靠,火车恰在此时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规律的哐当声。

倦意尚浅,仲昆俯身拉开旅行箱,翻出那本《红与黑》。书皮早已泛黄,边角被反复磨得发毛,却是他百看不厌。今日翻到的,正是雷纳尔夫人探狱的段落——那个被无爱婚姻捆绑得喘不过气的女人,为了心底的爱恋,竟能抛下一切奔向牢狱。哪怕于连曾因愤怒开枪伤她,哪怕世俗非议如潮,她的爱都未曾动摇分毫,直至以死相随。仲昆看得入神,仿佛能看见那个憔悴却坚定的身影,那份纯粹到极致的执念,莫名戳中了他心底某处柔软,竟让他忘了身在旅途。

不知何时,困意席卷而来,他合上书随手放在枕边,头一歪便睡了过去。这一觉睡得沉,既没听见邻铺的谈笑,也错过了晚饭,直至次日上午,火车驶入南昌站的播报声将他惊醒,腹中空空的饥饿感才涌了上来。

仲昆慢慢爬下中铺,下铺的客人早已不见踪影,想来是在中途下了车。他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番,回来便在空下的下铺小桌旁坐下,拆开昨日备好的面包与火腿肠,又倒了杯橘子汽水,酸甜的滋味驱散了大半饥寒,片刻便吃完了。之后便沿着走廊来回踱步,活络着僵硬的筋骨,不多时,广播便响起了抵达九江站的通知。

仲昆拎起旅行箱下车,随着出站的客流走出九江站,阳光落在身上,暖融融的,旅途的疲惫也散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