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小军兴冲冲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多岁、穿着朴素却透着精明的男子。“姐,这位是邻村做豆浆生意的王叔,想一个月买咱一吨大豆,特意来问最低价呢。”
仲昆立刻接过话头,语气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:“你每月要一吨,得跟店里签合同。按市场价走,每吨给你低二十块。今天市价是一千四百四一吨,卖给你一千四百二,随行就市,绝不乱价。”
男子看向仲昆,见他说话实在、做事爽快,当即点头应道:“行,我信得过你,我现在就签!明天能供货不?”
“今天签了合同,明天下午就给你送过去。临走让小军跟你去认认路,以后送货也方便。”仲昆答得爽快,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踏实可靠。
男子当即和卞菲签下合同,又带着小军出门认路。等人走后,卞菲笑着看向仲昆,眼里闪着灵动的光:“我让小军把你的秘方告诉他,教他怎么挑豆、怎么磨浆,加上一点紫糯米,下个月他最少能进两吨大豆。”
仲昆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嘴角扬起笑意:“还是你脑子活,懂得放长线钓大鱼。明天我带小军去冷风库认认门,以后他直接带钱提货就行,不开发票。如果加上税和仓储费,公司就没赚头了。记住,让小军常带点烟酒糖茶的小礼品过去,多联络感情,生意场上,人情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当晚,卞菲特意去市场挑了条鲜活的大鲳鱼,回家后精心烹制,一盘红烧鱼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,一盘清炒菜心翠绿爽口,三人围坐在小桌旁,就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吃得格外香。最开心的莫过于小军,他扒拉着碗里的饭,望着仲昆,眼里满是欢喜与崇拜:“我现在跟做梦似的,以前哪敢想能有这样的日子,这日子,跟天堂一样。”
夜深了,小院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虫鸣在夜色中轻轻响起。仲昆和卞菲却久久未眠,两人依偎在床上,悄悄话一直说到半夜。从大豆的销量,到未来的生意规划,从眼下的安稳,到往后的日子,每一句话里都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两人的脸上,温柔又明亮。
翌日清晨,阳光透过薄云洒在街道上,空气里还带着昨夜的微凉。仲昆早早用过早饭,驱车直奔建设局。对他而言,今日是筹备已久的领取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。这张证书,是他数月奔波、层层审批的成果,更是项目能否顺利启动的命脉,容不得半分耽搁。
车子停在建设局楼下,仲昆整理了一下衣衫,快步走进办公楼。熟悉的办公室里,他目光一扫,径直落在林处长的办公桌上:那本崭新的资质证书正静静躺在桌面中央。仲昆强压下心头的激动,面上依旧从容,缓步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,姿态放松,仿佛只是闲来串门。
林处长抬眼瞥见仲昆,他放下手中的文件,起身从靠墙的实木柜里取出一罐密封严实的大红袍,熟练地烧水煮茶。沸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,浓郁的茶香便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。片刻后,林处长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仲昆面前,自己也端着茶杯,在对面沙发坐下。
仲昆双手接过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茶汤在舌尖回甘,他由衷赞叹:
“林处长,您这茶真是绝了,入口绵柔,后劲十足,比市面上的寻常茶叶强太多。”放下茶杯,他顺势聊起家常,语气自然:
“我昨天收到岳父的传呼,晚上又通了电话。他说扬州一位老友,前些日子偶然淘到一幅石涛的画作,可惜边角有些残损。那朋友特意找了资深装裱师修复,如今修补得天衣无缝,几乎看不出痕迹。岳父让我国庆节期间去扬州把画取来,带到海口找权威行家鉴定真伪,若是真迹,春节回家时再捎回老家。”
一听“石涛”二字,林处长顿时来了兴致,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满是期待:“石涛的画作可是珍品,你可得抓紧时间取回来!海口这边我认识一位鉴定界的泰斗,眼光极准,业内无人不认可。虽说要花点鉴定费,但他盖在画作背面的鉴定章,连故宫博物院都承认,有了这个,真伪便再无争议。”
仲昆心中一喜,当即应下:“正好国庆假期清闲,我跑一趟扬州,来回也就两三天,耽误不了事。等取了画,就麻烦林处长引荐这位大师。”
林处长笑着点头,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办公桌上,语气轻松:“你今天专程过来,就是为了这本资质证吧?证就在我桌上,走的时候直接拿走就行。该签的字我都替你签好了,后续手续也都理顺,你放心去筹备项目。”
仲昆悬了数月的心终于落地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:“林处长,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!没有您的关照,这证书不知还要等多久。日后项目启动,定少不了您的功劳。”
林处长摆了摆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都是分内之事,你好好干,把项目做好,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