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进德躬身退下,他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,太了解皇上的性子了。
勤政,自律,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,绝不会误了政事,只是后来皇后娘娘出现了,真是一物降一物啊!
很快,敬事房那边也传出消息。
记录上记得清楚:养心殿,叫水,前夜戌时一次,子时一次,昨日卯时一次,辰时一次,午时一次,未时一次,酉时一次,亥时又一次......
密密麻麻,几乎没断过。
掌事公公看着那记录,手都有些抖。她在这宫里几十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。
先帝在时,最宠爱的妃子,也没有这般.......这般不知节制。
“这.......”她看向内务府总管。
总管也是头皮发麻,这记录要是传出去,皇后娘娘的名声.......
可皇上那边明显是要瞒着的,不然也不会让敬事房悄悄记,还不许外传。
“压下来。”总管当机立断,“所有经手的人,嘴都闭严实了。谁敢往外吐一个字,仔细脑袋。”
底下人连声应下,但心里那份震惊却压不住。
一天两夜,除了必要的休息,几乎没停过,皇上对皇后娘娘都不能说是宠了,瘾更恰当一点。
...
御书房里,刘靖正在批折子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朱笔在奏折上划过,又快又稳。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来,他眼神有些飘,不像平时那样专注。
李进德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从早上到现在,皇上已经快两个时辰没说话了。折子批了一堆,茶也没喝几口。
李进德心里直打鼓,皇上这模样,不像是生病,倒像是.......心里有事。
刘靖确实有心事。
他对宋瑶的欲望,好像更强烈了。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一种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冲动。
他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,想确认她在,想从她眼里看到自己的影子。
他眼前总晃着宋瑶的眼睛,情欲最浓的时候,她眼里水光潋滟,妩媚到了极点。
可他在那层水光底下,却找不到自己的影子。
她的眼神是迷离的,涣散的,身体迎合着他,可魂好像飘在别处。
她享受欢愉,沉溺其中,但那欢愉的来源,似乎只是欢愉本身,而不是因为他。
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。
人都是贪心的。
一开始,他只要她在身边就好。
后来,他想要她笑,想要她依赖他。现在,他却想要她心里有他,只看着他,只想着他。
可瑶儿还是老样子,高兴了就笑,不高兴了就哼,想要什么就直接说,不想要的就推开。
她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心意就改变自己。
而他也是那个别人,只不过比别的别人,更能靠近她。除非他逼她,用权力,用手段,用她所在乎的东西去逼。
但他舍不得。
所以他才更难受。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屈,无力,又放不下。
刘靖有时候会觉得挫败。
他是一国之君,手握生杀大权,却拿心爱的女人毫无办法。这个人,他得到了,又好像从来没得到过。
“皇上,”李进德小心翼翼开口,“午时了,您该用膳了。”
刘靖回过神,放下笔:“送到这儿来。”
“是。”李进德退下,很快传了膳。
简单的四菜一汤,刘靖没什么胃口,草草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。他重新拿起朱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
拿起一本奏折看了几行,刘靖脑子里却又冒出宋瑶早上睡着的模样。
她侧躺着,脸颊压着枕头,嘴唇微微嘟着,毫无防备。
人生苦短,他与她每日相处的时间还是太少了,得想个办法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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