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大师没有立即回应,而是慢条斯理地从躺椅旁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紫砂壶,对着壶嘴抿了一口茶。
他的目光在四具冰雕上扫过,眼中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司空见惯的平淡。
“现在不质疑我的实力了?”杜大师放下茶壶,轻蔑一笑。
“实属我眼拙,有眼不识泰山!”慕容耀保持着鞠躬的姿势,声音诚恳,“请大师高抬贵手!”
杜大师看着慕容耀,那鹰隼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片刻后,杜大师缓缓说道,“罢了,看在你们还算懂事的份上,就算了吧。”
话落!
杜大师再次抬手一挥,动作依旧随意自然。
顷刻间,覆盖四名侍卫的冰晶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,迅速消融蒸发,没有留下一丝水痕。
四名侍卫从冰封中解脱,落在地上,踉跄几步才站稳,脸上血色全无,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他们清楚地记得被冰封的感觉——意识清醒,却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肤、每一块肌肉、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在冻结。
那种冰冷不是从外到内,而是直接从身体内部爆发,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。
若非亲身经历,他们绝不会相信世间有如此诡异的能力。
“还不谢过杜大师不杀之恩!”慕容耀喝道。
四名侍卫这才反应过来,齐齐单膝跪地,“谢杜大师手下留情!”
杜大师摆摆手,重新靠回躺椅,那两名女子又乖巧地坐回小板凳,继续为他捶腿,仿佛刚才那惊人一幕从未发生过。
慕容耀直起身,眼中已经燃烧起希望的光芒。
他原本对复仇已经不抱太大希望,战枫的强大让他感到绝望,但现在,杜大师的出现让他看到了曙光。
“杜大师,”慕容耀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“请您即刻与我下山,诛杀那战枫,为我儿子报仇,只要能除掉战枫,您提出的任何条件,我慕容家都会满足!”
杜大师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抬头望向远方的云海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翻滚的云雾,仿佛在思索着什么。
“我可还没答应你啊。”
杜大师开口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但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慕容耀满腔的热切与期待,仿佛被一盆冰水猝然浇下。
他愣了一瞬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,但旋即,那属于一方豪雄的应变与城府便迅速掩盖了失态。
他扯动嘴角,努力挤出一个堪称豪爽的笑容,尽管那笑容深处藏着针尖般的屈辱与焦急。
慕容耀抱了抱拳,姿态放得更低,“杜大师,您是高人,想要什么价格,您不妨直说!”
杜大师轻轻摆了摆手,那动作随意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仿佛拂去的不是慕容耀的提议,而是周遭过于喧嚣的山风。
“钱财宝物,机缘外物,不过是个基础,是敲门砖,却非我所需之根本。”
慕容耀的眉头紧紧锁起,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在眼中交织。
“那……敢问杜大师,什么才是最主要的?请您明示,我慕容耀绝无二话!”慕容耀的语气依旧恭敬。
杜大师的目光这才从云海收回,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慕容耀的脸上。
那目光并不锐利,却让慕容耀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微凉。
“跪下,”杜大师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字字清晰,敲打在慕容耀的心头,“跪下,恳请我,这才是最主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