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熊在帐中站定,对上聂天远的目光,即便身为心腹猛将,此刻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聂天远没有立刻开口,只是用手指缓缓敲击着硬木扶手,那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。
良久,他才抬起眼帘,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冰锥,射向烈熊。
“烈熊,”聂天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质感,“你确定,我师父……真的死了?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,重若千钧。
烈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挺直了腰板,沉声回道,“大哥,确定,老爷子……确实不在了。”
“轰!”
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确切二字从烈熊口中吐出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气息仍不受控制地从聂天远身上轰然爆发!
那不是简单的气势,而是凝如实质、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骇人杀气。
帐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骤降,炭火猛地一暗,空气变得粘稠而窒息,悬挂的地图与武器微微震颤,发出低鸣。
烈熊闷哼一声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,周身气血翻涌。
聂天远坐在椅上,身形未动,但那双眼睛已变得赤红,额角青筋隐现。
师父……
那个在他年少轻狂、桀骜不驯时,以绝对的力量与智慧将他折服,引入武道至高殿堂的老人。
那个在他无数次生死边缘,给予他最关键指引的恩师。
那个早已超然物外、退隐山林,在他心中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存在……死了?
这个消息带来的不仅是震惊,更是一种近乎荒诞的不真实感。
他聂天远的师父,岂是等闲之辈?
那是真正屹立于武道巅峰的人物,其修为之深、见识之广,聂天远至今仍觉深不可测。
放眼整个华夏,能与他师父论武谈道者已是凤毛麟角,遑论击杀?
在聂天远的认知里,能威胁到他师父性命的人,屈指可数,甚至可以说,几乎没有!
更何况,师父早已不问世事,隐居多年,何人能寻到其踪迹?
又为何下此毒手?
但理智告诉他,烈熊不会错。
正是因为这确信无疑,那压抑的愤怒与痛楚才更加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何人杀的我师父?”
聂天远再次开口,声音已冷戾得如同九幽寒风,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浓烈的杀意。
烈熊感到喉咙发干,他迅速回道,“是一个叫战枫的家伙!”
“战枫?”
聂天远眉头猛然锁紧,脑海中迅速搜索,却无半分印象。
一个陌生的名字,如何能与师父的陨落联系在一起?
“嗯,叫战枫!”
“什么来历?”
“此人年纪不大,据资料显示,仅二十多岁出头。”烈熊补充道,语气中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诡异感。
“二十多岁出头?”
“对二十多岁出头!”烈熊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