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和尚斗法(1 / 2)

我二舅爷在世时,总跟我们念叨民国四十一年的那场和尚斗法,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玄乎也最惊险的事儿。那年二舅爷二十三岁,在县城南门外的古月寺当杂役,跟着住持慧明师父打理寺里的杂事,扫地、添灯油、给香客引路,偶尔也跟着学几句经文。

古月寺不算大,却有些年头了,始建于清朝康熙年间,寺后有一片坡地,埋着不少历代僧人的骨灰塔。奇怪的是,寺里的香火一直不旺,尤其是近半年来,怪事频发——夜里总听到藏经阁有翻书的声音,可门锁得好好的;佛前的长明灯明明添足了油,却总在三更时分莫名熄灭;有香客来上香,刚跪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连连后退,吓得再也不敢来。

慧明师父是个老和尚,平时话不多,只知道打坐念经。直到有一天,寺里的小沙弥清晨去挑水,发现井里的水变成了暗红色,像是掺了血,还飘着几片发黑的树叶,这才慌了神,赶紧报告给慧明师父。慧明师父到井边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转身回禅房取出一个罗盘,在寺里转了整整一天,最后停在了大雄宝殿的佛像底座前。

他让二舅爷和几个杂役搬开佛像,只见底座某种符咒,砖缝里还渗出淡淡的黑气。慧明师父叹了口气说:“这是养煞阵,有人在寺里养了邪物,再这么下去,不仅寺里的人要遭殃,就连周边的村民也会受牵连。”

二舅爷他们当时吓得不轻,追问师父该怎么办。慧明师父说,这养煞阵是邪术,布阵的人修为不浅,他一个人对付不了,得请他的师兄慧空大师来帮忙。慧空大师住在百里之外的云峰寺,据说年轻时曾游历四方,见过不少世面,精通佛法和驱邪之术。

三天后,慧空大师来了。他是个身材高大的和尚,穿着灰色僧袍,手里拿着一串乌黑的佛珠,眼神锐利,不怒自威。一进寺门,他就皱起了眉头,说:“好重的阴气,这邪物已经养了不少年头了。”

慧明师父把他领到大雄宝殿,搬开佛像露出那个符号。慧空大师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砖缝里的黑气,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,点燃后丢在符号上。黄符烧到一半,突然“滋啦”一声冒出黑烟,化作一团灰烬,而那个符号却变得更加清晰,黑气也更浓了。

“果然是个硬茬。”慧空大师站起身,“这邪物藏在地下,应该是借助了寺后骨灰塔的阴气修炼,布阵的人怕是想借邪物的力量害人。今晚子时,咱们就破了这阵。”

当天下午,慧空大师让二舅爷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:三十六个白瓷碗、七十二张黄符、一桶糯米、一把桃木剑,还有三牲祭品。慧明师父则在寺里各处贴满了符咒,又在大雄宝殿四周点燃了八盏长明灯,形成一个八卦阵。

天黑后,寺里的人都被安排到了山下的村民家暂住,只留下慧明、慧空两位师父和二舅爷。二舅爷说,他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可又好奇,想看看和尚到底是怎么斗法的,就硬着头皮留了下来。

子时一到,月黑风高,寺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大雄宝殿里,两位师父盘腿坐在佛像前,闭目念经,佛珠在手里不停地转动。二舅爷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慧空大师给的一张护身符,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,殿外刮起一阵狂风,吹得门窗“哐哐”作响,八盏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,像是有人在吹。紧接着,地下传来“咚咚”的声响,像是有东西在撞击地砖,那个刻着符号的地方,黑气越来越浓,渐渐化作一团黑雾,在殿里盘旋。

“来了!”慧空大师大喝一声,猛地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桃木剑,蘸了一口糯米水,朝着黑雾劈了过去。桃木剑划过空气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黑雾被劈成两半,却很快又合拢在一起,而且变得更加浓稠。

黑雾中,隐约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,身形佝偻,浑身发黑,发出“桀桀”的怪笑,声音尖锐刺耳,听得二舅爷头皮发麻。慧明师父也站了起来,双手合十,嘴里念起了大悲咒,声音洪亮,穿透了怪笑,在殿里回荡。

那人影似乎怕了,往后退了退,可很快又扑了上来,伸出枯瘦的爪子,朝着慧空大师抓去。慧空大师不慌不忙,将桃木剑横在胸前,又抛出一张黄符,大喝:“孽障,还不束手就擒!”黄符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,击中了人影的胸口,人影发出一声惨叫,后退了几步,黑气也淡了一些。

可没过多久,人影又反扑过来,而且变得更加狂暴。二舅爷看到,它的眼睛里闪烁着绿光,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,指甲又尖又长,像是铁钩子。慧空大师和慧明师父一攻一守,一个用桃木剑劈砍,一个用经文镇压,可那邪物像是打不死的小强,一次次被击退,又一次次反扑。
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走了进来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“两个老秃驴,多管闲事!”那人声音沙哑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旗子,旗子上画着和地砖上一样的符号。

慧空大师冷哼一声:“原来是你在作祟,用邪术养煞,残害生灵,今日定要替天行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