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才知道,老周说的规矩不是吓唬人。那天晚上,老周陪我站完了剩下的岗,他告诉我,夜里站哨,人的阳气弱,尤其是后半夜,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会出来,你不搭理它们,它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,可一旦你回应了,或者被它们缠上,就容易出事儿。
这件事过去没几天,轮到副班长王哥值夜岗。他是个不信邪的人,总说我那天是眼花了,看错了。结果那天晚上,他值岗的时候,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哭声。王哥胆子大,拿起手电筒就往外走,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。
他刚走到铁丝网边,就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沟边,对着他招手。王哥也是年轻气盛,骂了一句“装神弄鬼”,就想爬过铁丝网去看看。可就在他一只脚刚抬起来的时候,他忽然觉得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,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。他回头一看,身后什么都没有,但他却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正用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盯着他,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。
王哥这才害怕了,爬起来就往哨楼跑,跑回宿舍的时候,浑身都在发抖,衣服上还沾着不少泥土,手里的手电筒都摔碎了。从那以后,王哥再也不敢说不信邪的话了,每次站夜岗,都要和别人搭伴,而且再也不敢往西南方向看。
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可没想到,一个月后的一个雨夜,又出了怪事。那天晚上下着大雨,电闪雷鸣,是老兵张强值岗。他站岗的时候,忽然听到铁丝网外面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,还有说话声,像是一支队伍在行军。
张强觉得奇怪,这么大的雨,又是深夜,怎么会有队伍在这里行军?他借着闪电的光往外面看,只见黑暗中,有一队穿着灰色衣服的人,排着整齐的队伍,沿着铁丝网慢慢往前走,每个人都面无表情,脚步沉重,而且他们的身上都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更诡异的是,这些人走路的时候,竟然没有一点脚步声,只有雨水滴答的声音。张强数了数,大概有二三十个人,他们走到西南方向的荒沟边,就一个个跳了下去,消失不见了。张强吓得大气不敢出,直到那队人完全消失,他才赶紧跑回宿舍,把我们都叫了起来。
我们跑到哨楼的时候,雨还在下,铁丝网外面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雨水顺着沟边往下流。老周看着那个荒沟,脸色凝重地说:“这是阴兵借道啊。”
我们都听说过阴兵借道的传说,说是在一些出过大事、死过很多人的地方,有时候会看到一队队死去的士兵,沿着老路行走,遇到的人不能偷看,也不能说话,否则就会被缠上。老周说,这个荒沟不少士兵,所以有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那天晚上,我们六个挤在哨楼里,谁都不敢睡觉,直到天亮雨停了,才敢回宿舍。后来,我们把这件事上报给了上级,上级派了人来查看,可什么都没发现,最后只是让我们加强警戒,夜里站哨必须两人一组。
从那以后,哨所里就多了一个规矩,夜里站哨,两个人轮流盯着,不准单独行动,也不准往西南方向的荒沟看。我在那个哨所待了两年,后来退伍的时候,老周还特意嘱咐我,回去以后,遇到不干净的东西,别害怕,只要行得正坐得端,阳气足,那些东西就不敢靠近。
现在我已经退伍好几年了,可每次想起在哨所站岗的那些夜晚,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。我有时候会想,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?还是只是我们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幻觉?可那些湿脚印、那些清晰的声音、还有王哥和张强的经历,都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。
后来,我遇到过一个老兵,他也在西北待过,他告诉我,部队里很多偏远的驻地,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,尤其是那些以前出过事故、死过人的地方。老兵说,军人身上有煞气,一般的不干净的东西都不敢招惹,可总有一些执念深的,会一直留在那里。
我至今还记得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,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,还有阴兵借道时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影。这些经历,我从来不敢跟别人轻易提起,怕别人说我迷信,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那些夜晚发生的事情,是真实存在过的。
有时候,我会想起老周说的话,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,做人只要行得正,无愧于心,就什么都不用怕。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听到外面的风声,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起那个西北的哨所,想起那些在夜哨中遇到的诡异事儿,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。或许,这个世界上,真的有很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,而那些偏远的哨所,那些深夜站岗的士兵,他们不仅要面对恶劣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,还要面对这些未知的恐惧,守护着一方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