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招财进宝(1 / 2)

我姥娘去世那年,我刚上大二,放寒假一进家门,就瞅见堂屋八仙桌上摆着个黑漆描金的木匣子,巴掌大小,边角磨得发亮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
我妈红着眼睛跟我说,这是姥娘临终前攥在手里的东西,说啥也不肯撒手,最后还是我舅掰开她的手指才取下来的。匣子上刻着四个字,是歪歪扭扭的楷书——招财进宝。

姥娘一辈子命苦,守寡守了三十年,拉扯着我舅和我妈长大,日子过得紧巴,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她总说,这辈子没别的盼头,就盼着家里能出个有出息的,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。谁也没想到,她走的时候,怀里揣着这么个玩意儿。

我舅是个实诚人,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,挣的都是些零碎钱。他瞅着那木匣子,挠着头说:“咱妈这辈子也没藏过啥宝贝,这玩意儿看着不值钱,要不扔了算了?”

我妈当时就急了,一巴掌拍在我舅胳膊上:“你敢!这是咱妈最后攥着的东西,留着当个念想也好!”

最后,这木匣子就被搁在了我家堂屋的神龛上,跟姥娘的遗像摆在一起。

从那天起,家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

先是我舅的小卖部,本来生意平平淡淡,可自打姥娘下葬后,店里的生意突然火爆起来。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小卖部,忽然间人来人往,买烟的、买酒的、买零食的,络绎不绝。更邪门的是,有好几次,顾客付了钱,转身就忘了拿东西,留下的零钱和落下的物件,一天下来竟能攒小半抽屉。我舅乐坏了,逢人就说,是姥娘在天有灵,保佑他生意兴隆。

我妈也遇上了怪事。她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,平日里就是个普通的缝纫工,干的都是些杂活。可有一天,厂长突然找到她,说要提拔她当车间组长,工资涨了三百块。我妈懵了,她问厂长为啥,厂长笑着说:“看你踏实肯干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那时候,我们都觉得,这是姥娘走了之后,给家里带来的福气。直到有一天晚上,我起夜上厕所,路过堂屋的时候,听见神龛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那声音很轻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挠木头,咯吱咯吱的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。

我当时头皮就麻了,大冬天的,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我壮着胆子,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往神龛那边照过去。

手电筒的光柱里,那只刻着“招财进宝”的木匣子,正微微颤动着,匣盖的缝隙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,细细的,像是一缕黑烟。

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转身就跑回了房间,蒙着被子瑟瑟发抖,直到天亮都没敢合眼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把夜里的事跟我妈和我舅说了。我舅听完,骂了我一句:“小兔崽子,年纪轻轻的,净瞎琢磨!肯定是风吹的!”

我妈也说:“别自己吓自己,姥娘怎么会害咱们呢?”

他们不信,我也没办法。可从那天起,我总觉得那木匣子不对劲。

家里的运气越来越好,我舅的小卖部扩了店面,还雇了个伙计;我妈当上了车间主任,工资翻了一倍;就连我,期末考试都拿了奖学金。可与此同时,家里的人也开始变得不对劲。

我舅原本是个老实本分的人,可渐渐地,他变得贪财又刻薄。有一次,村里的王大爷来买东西,差了五毛钱,我舅硬是不让他拿走东西,王大爷叹着气走了,嘴里嘟囔着:“变了,真是变了。”

我妈也变了,她开始变得斤斤计较,平日里买菜,为了一毛钱都能跟小贩吵半天。她还迷上了买彩票,把工资的大半都砸在了彩票上,总想着一夜暴富。
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他们的眼睛变了。原本清澈的眼眸,变得浑浊发黄,眼白上布满了血丝,看人的时候,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贪婪,像是饿狼盯着猎物。

我开始害怕,我总觉得,这一切都跟那个木匣子有关。

有一天,我趁家里没人,偷偷溜进堂屋,想去看看那个木匣子。我伸手去碰它,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头,就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了骨头缝里,冻得我一哆嗦。

我咬着牙,掀开了匣盖。

匣子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粉末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可就在我低头去看的瞬间,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,紧接着,我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说话声,像是无数只蚊子在嗡嗡作响。

“招财……进宝……”

“拿命……换钱……”

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,又尖又细,听得我头皮发麻。我猛地合上匣盖,转身就跑,却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,额头磕出了一个大包。

我妈回来的时候,看见我额头上的包,问我怎么了。我哭着跟她说,把木匣子扔了吧,这东西邪门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