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引魂幡(1 / 2)

2012年我刚大学毕业,跟着老乡去了浙西一个叫溪口村的地方做测绘。村子背靠连绵的青山,一条溪流穿村而过,看着山清水秀,可村里的老人脸上总挂着股说不出的阴郁,尤其是提到村西头的三叉路口,眼神都会不自觉地躲闪。

我们住的地方是村委会安排的,在村东头的老宅子,是村里一户人家早年盖的砖瓦房,后来举家迁去了城里,就交给村委会打理。房子不算旧,但总透着股阴凉,即使是三伏天,屋里也得穿薄外套。一同去的有三个人,我、老乡老周,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小林。

到村里的第三天,我们就遇到了葬礼。是村西头的陈老爷子走了,享年八十七岁。农村的葬礼热闹又隆重,吹唢呐的、抬棺的、披麻戴孝的亲戚排了长长的一队。我和老周、小林站在路边看,最显眼的是队伍最前面扛着引魂幡的年轻人,那幡是白色的,上面用墨汁写着看不懂的符咒,顶端挂着几缕彩色的布条,被风吹得轻轻摇晃。

“这引魂幡可有讲究,”旁边一个卖杂货的老太太低声说,“得长子左手扛,要是长子不在了,就让长孙来,全程不能落地,也不能回头喊亡者的名字。”她还说,陈老爷子无儿无女,这扛幡的是他远房的一个侄子,按规矩本来不够格,是请道士做了法才勉强同意的。

我们当时只当是民间习俗,没往心里去。可当天晚上,怪事就开始了。

那天我们测绘到很晚,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一点。农村的夜晚特别静,只有虫鸣和远处溪流的声音。刚躺下没多久,我就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,轻轻的,像是有人拖着脚走路。我以为是老周起夜,可仔细一听,那脚步声绕着屋子走了一圈,又停在了我的窗前。

我心里有点发毛,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月光下,院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可那脚步声还在,像是从墙根底下传来的。我推了推旁边的老周,他迷迷糊糊地问我怎么了,我说有脚步声,他侧耳听了听,摇摇头说我听错了,翻个身又睡了。

可我再也睡不着了,那脚步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,才慢慢消失。

第二天一早,我跟老周和小林说起这事,小林吓得脸都白了,说他昨晚也听到了,还以为是老鼠。老周是个无神论者,骂我们年轻人胆子小,说农村房子年久失修,风吹草动很正常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,尤其是看到院子里墙角的泥土上,有一串浅浅的脚印,像是没穿鞋踩出来的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前,又绕着屋子一圈,最后消失在台阶下。

这事刚过去没两天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那天我们去村西头测绘,刚好要经过那个三叉路口。中午的太阳很大,可走到路口的时候,突然觉得一阵阴凉,像是钻进了树荫里,可周围连棵树都没有。

小林突然指着路口中间,声音发颤地说:“你们看,那是什么?”

我和老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路口正中间,孤零零地立着一根竹竿,竹竿上挂着一面白色的引魂幡,正是前几天陈老爷子葬礼上看到的那种,上面的符咒在太阳下泛着淡淡的黑气。可葬礼已经过去三天了,按村里的规矩,引魂幡要么随棺下葬,要么焚化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老周壮着胆子走过去,想把那引魂幡拔了,可刚走到跟前,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摔了个狗吃屎。他爬起来的时候,脸色铁青,说腿突然不听使唤了。我们赶紧扶着他往回走,回头再看那三叉路口,引魂幡竟然不见了,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
回到住处,老周的腿就肿了起来,疼得直咧嘴。我们想送他去镇上的医院,可村里的老人说,这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,去医院也没用,让我们去找村里的王道士看看。

王道士住在村北头的破庙里,头发花白,眼神浑浊。我们找到他的时候,他正在打坐。听我们说完事情的经过,他叹了口气,说我们不该去碰那引魂幡。他说陈老爷子的侄子扛幡的时候,路上不小心让幡落了地,还回头喊了陈老爷子的名字,破了规矩,这引魂幡就成了孤魂野鬼的寄托,留在三叉路口找替身。

“那怎么办?”我着急地问。

王道士说,得在三叉路口烧点纸钱,再请一道符贴在住处,才能化解。他给了我们三张黄符,让我们贴在房门、窗户和床头,又让我们买些纸钱,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去三叉路口烧,烧的时候不能回头,也不能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