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回头。
保安大叔也听见了,他拿着手电筒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那是办公室最里面的角落,那里放着一台打印机。
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
但那笑声还在继续,越来越近。
“帅哥,你拿我的口红干什么呀?”
女人的声音就在我们耳边响起。
保安大叔脸色一下子变了,他拉着我就往门口跑:“走!快走!”
我们刚跑到门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“滴、滴、滴、滴”的高跟鞋声音,越来越近。
我们冲出办公室,保安大叔反手把门关上,然后用钥匙锁了好几道。
我们两个人一路狂奔,冲进货梯,疯狂地按关门键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,我看见走廊尽头的黑暗里,好像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我和保安大叔都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保安大叔看着我,声音有点发颤:“刚才……你也听见了吧?”
我点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电梯到了一楼,我们冲出电梯,回到保安室。
保安大叔坐在椅子上,喝了一口水,才缓过神来。
他看着我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我说:“没有啊!我刚来公司没多久,平时也没跟谁结仇。”
保安大叔皱了皱眉:“这栋楼……以前死过一个女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什么?”
保安大叔叹了口气:“大概是五六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十七楼是一家广告公司,里面有个女员工,姓李,大家都叫她李姐。长得挺漂亮的,就是私生活有点乱。”
“有一天晚上,她也是加班,然后就从十七楼的窗户跳下去了。当场就死了。”
“后来警察来了,说是自杀。但公司里的人都传,说她不是自杀,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保安大叔压低声音:“听说……她跟公司里的一个男领导有一腿。后来那男的不想跟她好了,她就威胁要曝光他。那天晚上,他们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吵了很久,然后就出事了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我问。
保安大叔看了我一眼:“你刚才说,考勤机上显示的是‘李女士’?”
我点点头。
保安大叔咽了口唾沫:“而且……你说她对你笑,还叫你帅哥?”
我又点点头。
保安大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:“这女的……生前就挺风流的。公司里的人都背后叫她‘好色鬼’。”
“她死了之后,这栋楼就经常发生一些奇怪的事。”
“有时候晚上,保安巡逻到十七楼,会听见女人的笑声。有时候,会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在走廊里走。”
“还有一次,一个男保安晚上在十七楼巡逻,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帅哥,他回头一看,什么都没有。结果第二天,他就辞职了,说什么都不干了。”
我听得浑身发冷。
保安大叔看着我:“小伙子,你今晚……最好别一个人待着。要不,你就在我这儿凑合一晚?”
我连忙点头:“好!好!”
那天晚上,我就在保安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。
虽然很困,但我一直没敢睡死。
第二天早上,老王来接我班。他看见我在保安室,有点奇怪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我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。
老王听完,脸色也变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其实……我也听说过十七楼的事。”
“以前我也值过几次夜班,有一次,我半夜去厕所,听见女厕所里有女人唱歌。我当时也没敢多想,以为是保洁阿姨。现在想想……”
老王没再说下去。
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在公司值夜班了。
每次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,我都会找个同事陪我一起走。
而且,我再也没去过十七楼的厕所。
大概过了半年,公司搬家了,搬到了一栋新的写字楼。
我以为离开了那栋楼,就再也不会遇到那种事了。
但我错了。
大概是搬家后的第三个月,有一天晚上,我在家加班。
我租的房子是一个老小区,六楼,没有电梯。
那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,我正在写代码,突然听见有人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。
我以为是房东,或者是邻居。
我走到门口,问了一声:“谁啊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又响了。
我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,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条红裙子,长发披肩,低着头。
我看不清她的脸。
但我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水味。
就是那天晚上在公司走廊里闻到的那种。
我当时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女人抬起头,冲我笑了一下。
虽然隔着猫眼,但我能感觉到,她在看我。
她的眼睛很黑,很亮,带着一点媚意。
她轻轻说:
“帅哥,开门啊。”
那声音,跟那天晚上在公司厕所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吓得连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我拼命地告诉自己:这不是真的,这是梦,这是幻觉。
但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帅哥,开门嘛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“我好想你啊。”
我用手捂住耳朵,不敢听。
过了一会儿,敲门声停了。
我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口的女人不见了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只有声控灯发出的昏黄的光。
我松了一口气,刚想站起来,突然听见窗户那边传来“咯咯咯”的笑声。
我猛地回头。
我的窗户是关着的,窗帘也拉着。
但我看见窗帘后面,好像有一个人影。
一个穿着红裙子的人影。
她贴在窗帘上,透过窗帘的缝隙,看着我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,打开门就往外跑。
我一口气跑到楼下,小区里有几个大爷大妈在乘凉。
我跑到他们面前,气喘吁吁地说:“有……有东西!我家窗户外面有东西!”
大爷大妈们看了我一眼,眼神有点奇怪。
其中一个大妈说:“小伙子,你是不是加班加糊涂了?大半夜的,哪有什么东西?”
我刚想解释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我:
“帅哥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小区的路灯下,站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。
她冲我笑了一下,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。
我吓得腿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从那天起,我再也不敢一个人住了。
我搬回了老家,跟父母住在一起。
父母看我脸色不好,问我怎么了。
我没敢跟他们说实话,只说工作太累了。
回到老家后,我再也没有遇到过那种事。